052.岔路
“德霍格，这个钥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诺德里克把玩着那锈迹斑斑的钥匙，话语间没有一点儿自信，“我想相信你没有骗我，可是这东西的样子实在是缺乏一些说服力啊。”
“我以行商的信誉起誓，我没有任何谎言。”德霍格有些骄傲的拍着胸脯，但很快又低迷起来，“这个钥匙究竟是开启什么的，老实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还敢让我们的人替你冒这么大的风险？”身旁的人没按捺住自己的脾气。
“不，请听我解释。”
人们都回头盯着德霍格，期待着他能给出一个很合理的解释，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缩头缩脑，把自己的帽子往下压了压，借此躲避视线。
“这个钥匙……是我的先祖传下来的，原本就不应该到我手里，是因为我的亲人被不同的势力迫害后，才转交给我的……他们只告诉我，这个钥匙在必要时刻会帮助到我，除此之外，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些人在听完他的话后几乎确定了德霍格就是一个江湖骗子；还有些人为克里克做出的抉择而感到忿忿不平，为了一个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要被迫恶心自己。诺德里克似乎察觉到了身边人的想法，他的目光几乎和所有人都有所对接，这才没有人说出真实想法。
“你说的亲人，他们在哪？听你这些话的意思，你们身上难道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
德霍格感到一阵恍惚，自己在旷野中飘荡的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主动问起自己的亲人和情况。多年来的逃避、歧视、辱笑，在他心中都如同一本被风快速翻阅的书本，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停歇。他擦拭自己的眼角，面带着笑容，主动像众人展示了自己身上的鳞片。那些鳞片有规律的收缩，让在场的人们都大吃一惊。
“我的亲人们，早已不在了。”
德霍格重新包裹好自己，向众人再次讲述了先前与克里克说过的经历……尽管在2084年的现在，德霍格的故事并没有那么精彩，但是当他说起两个族群都不接纳他们的存在，当他谈论到他们的存在或许只是谈判的筹码时，人们的心中无不是恐惧与冰冷——那些本该远离常人的苦难，却以一串代码出现在他们身边。
“对于那些巨龙而言，哪怕是做为食物，它们也对我们不屑一顾；由于我们这样貌怪异的构造，在没有被人类发现破绽之前，我们还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一旦有人发现了我们隐藏的东西，他们会感到害怕，会驱赶我们。甚至还有一些族人被同样游历世界的表演团队抓走，向更多毫不知情的人宣告这个世界还存在多少异类……”
“够了……不要再说下去了……”艾可捂着耳朵摇头，“我真的听不下去了！我原本以为这就只是一个单纯的游戏，一个能让我见到姐姐的游戏，可是为什么，总是有数不尽沉重的东西，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压过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若不是艾可突然情绪崩溃，众人还不知道要听德霍格将他悲惨的“身世”到什么时候。
面对着艾可的情绪爆发，诺德里克本想去安抚，但他却迟疑了几秒。在他的短暂迟疑中，他竟然从艾可的身上看见了失去弟弟后，伊娜的身影。他呆住了，就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可同时又觉得自己，或者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所有人，无论是成为一只“网虫”，还是拼了命的和仿生人去争夺一个生存空间，似乎都活在庞大世界的一条缝隙之中。他不敢再去细想，等他回过神时，艾可也已经得到了同行的女生的安抚。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诺德里克有些不解，“难道你是想复仇么？”
“复仇？冒险者大人，您似乎过于看得起我的能力了。”德霍格苦笑，“如果我真有能力完成复仇，那我还会选择在今天依旧躲避危机么？如果我真能够用这样的方式给我的族人一个交代……或许他们也不想看见这样的交代，正如我说过的，我是一个商人，相较而言我更喜欢利益取舍。仇恨这种东西，存在就存在吧，至少在我看来仇恨是没有止境的。”
“那你就是要原谅一切喽？”随行的人也同样感到不解。
“那也不是……准确的说，我也不知道，我更愿意……就把它放在那儿？不去想它，也不去看它？至少我当前不知道该怎么做……”
人们终究还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犯蠢——从本质上而言，他们认为自己能和一串代码有说有笑的聊了这么长时间，如果传到了自己的亲朋好友的耳中，会不会被当成一个怪人。哪怕这串代码给出的情绪反馈、意图、甚至是话语的逻辑，都远比一个真实的人显得更为真实。
“那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研究这个钥匙的秘密吧？”
“现在？”诺德里克看向说话的人，“我们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格纳，你这次怎么这么心急？”
“我只是单纯的觉得有些蹊跷罢了。你看，刚才克里克自己和我们说的，这次的挑战没有任何前置任务，又或许这次的前置任务就是和他说说话。”格纳直向德霍格，“至少这么来说，他的存在和克里克完成的挑战之间肯定不是随机事件。而现在因为克里克的选择，这个鬼地方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所以，如果真的有什么秘密的话，我觉得现在就去找，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是的，诺德里克，我也这么认为，这真的是我少有的会和格纳有同一想法的时刻。”
“芬琪，你要是这么说话可就太伤我的心了！”
“我对这个秘密也有些兴趣，至少我不想再这么高压高节奏的速度继续下去了，我想去做点儿别的事换换心情……”
诺德里克陷入了沉思，他心中觉得这些人的提议确实是可取的，而且近些天，人们也是肉眼可见的出现了倦怠，甚至就连一部分一起建立工会的骨干都开始不响应号召。他也觉得有些无助，无论是芬恩还是特洛伊，他们也都没有给出回复。他回头看向人们讨论“秘密”的热情与争执，又想起了阿里斯德福请求他“慢下来”的只言片语。他心中开始松动，哪怕他依旧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阿里斯德福言听计从。
“你们都支持这么做么？”诺德里克竟有些愉快，“不过我可不同意你们所有人都去这么做。”
“那我们当然是赞成的！”
人们七嘴八舌地争论着一个参与名额，诺德里克觉得自己心中的压力也在人们的嬉笑中有所释放。他不经意间看向一旁的艾可，她确实得到了有效地安抚，已经控制住了情绪，只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也想去么？”诺德里克轻声地问艾可。
“我——”艾可的话呼之欲出，她的心中也很纠结，和特洛伊的交谈迟迟无法推进，“我也不知道。”
“那你就去吧！”诺德里克把钥匙交到了艾可的手上，“看起来你有不少心事没有解决，就当去换换心情，像克里克一样到处走走，毕竟这里没有什么心理医生。”
看着手中的钥匙，艾可有些茫然。
“我应该去么？”
“这个问题，我觉得你需要问你自己，我当然不会强求你去做什么事。钥匙给你，只是因为你把‘迷茫’都已经要写在脸上了。”
“喂，诺德里克，你怎么就把钥匙给她了！”格纳有些不满地抱怨，“明明是这个提议是我发起的，钥匙应该由我拿着……”
“就凭你？是谁在第一次任务中，把突然掉下来的藤蔓当成蛇后吓得大叫？又是谁带路，差点儿让我们都再也走不回来的？”
“那你这不是还健在么！”
面对格纳的轻视和调侃，艾可逐渐燃起了些斗志，她冲着诺德里克坚定地点头，心中考虑着有关和特洛伊要谈的内容，也可以趁着自己在做别的事时，好好罗列一番。她握着那把钥匙，真切的希望在秘密的尽头，自己能够看见什么。
骑着战马驰骋在布满缝隙的草地上，人们难得的获得了机会以开怀大笑。诺德里克最终还是让艾可、格纳、芬琪等十余人一起去解密。这些能直接参与会议并决议的人被支走大多，诺德里克确信这是一次机会，他认为自己终于能够去履行一下阿里斯德福的愿望。
“那就祝你们探索成功！”
“借你吉言。”
归途的队伍被拆成两半，人们都带着不同的兴奋奔向目标。
“我以行商的信誉起誓，我没有任何谎言。”德霍格有些骄傲的拍着胸脯，但很快又低迷起来，“这个钥匙究竟是开启什么的，老实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还敢让我们的人替你冒这么大的风险？”身旁的人没按捺住自己的脾气。
“不，请听我解释。”
人们都回头盯着德霍格，期待着他能给出一个很合理的解释，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缩头缩脑，把自己的帽子往下压了压，借此躲避视线。
“这个钥匙……是我的先祖传下来的，原本就不应该到我手里，是因为我的亲人被不同的势力迫害后，才转交给我的……他们只告诉我，这个钥匙在必要时刻会帮助到我，除此之外，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些人在听完他的话后几乎确定了德霍格就是一个江湖骗子；还有些人为克里克做出的抉择而感到忿忿不平，为了一个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要被迫恶心自己。诺德里克似乎察觉到了身边人的想法，他的目光几乎和所有人都有所对接，这才没有人说出真实想法。
“你说的亲人，他们在哪？听你这些话的意思，你们身上难道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
德霍格感到一阵恍惚，自己在旷野中飘荡的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主动问起自己的亲人和情况。多年来的逃避、歧视、辱笑，在他心中都如同一本被风快速翻阅的书本，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停歇。他擦拭自己的眼角，面带着笑容，主动像众人展示了自己身上的鳞片。那些鳞片有规律的收缩，让在场的人们都大吃一惊。
“我的亲人们，早已不在了。”
德霍格重新包裹好自己，向众人再次讲述了先前与克里克说过的经历……尽管在2084年的现在，德霍格的故事并没有那么精彩，但是当他说起两个族群都不接纳他们的存在，当他谈论到他们的存在或许只是谈判的筹码时，人们的心中无不是恐惧与冰冷——那些本该远离常人的苦难，却以一串代码出现在他们身边。
“对于那些巨龙而言，哪怕是做为食物，它们也对我们不屑一顾；由于我们这样貌怪异的构造，在没有被人类发现破绽之前，我们还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一旦有人发现了我们隐藏的东西，他们会感到害怕，会驱赶我们。甚至还有一些族人被同样游历世界的表演团队抓走，向更多毫不知情的人宣告这个世界还存在多少异类……”
“够了……不要再说下去了……”艾可捂着耳朵摇头，“我真的听不下去了！我原本以为这就只是一个单纯的游戏，一个能让我见到姐姐的游戏，可是为什么，总是有数不尽沉重的东西，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压过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若不是艾可突然情绪崩溃，众人还不知道要听德霍格将他悲惨的“身世”到什么时候。
面对着艾可的情绪爆发，诺德里克本想去安抚，但他却迟疑了几秒。在他的短暂迟疑中，他竟然从艾可的身上看见了失去弟弟后，伊娜的身影。他呆住了，就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可同时又觉得自己，或者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所有人，无论是成为一只“网虫”，还是拼了命的和仿生人去争夺一个生存空间，似乎都活在庞大世界的一条缝隙之中。他不敢再去细想，等他回过神时，艾可也已经得到了同行的女生的安抚。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诺德里克有些不解，“难道你是想复仇么？”
“复仇？冒险者大人，您似乎过于看得起我的能力了。”德霍格苦笑，“如果我真有能力完成复仇，那我还会选择在今天依旧躲避危机么？如果我真能够用这样的方式给我的族人一个交代……或许他们也不想看见这样的交代，正如我说过的，我是一个商人，相较而言我更喜欢利益取舍。仇恨这种东西，存在就存在吧，至少在我看来仇恨是没有止境的。”
“那你就是要原谅一切喽？”随行的人也同样感到不解。
“那也不是……准确的说，我也不知道，我更愿意……就把它放在那儿？不去想它，也不去看它？至少我当前不知道该怎么做……”
人们终究还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犯蠢——从本质上而言，他们认为自己能和一串代码有说有笑的聊了这么长时间，如果传到了自己的亲朋好友的耳中，会不会被当成一个怪人。哪怕这串代码给出的情绪反馈、意图、甚至是话语的逻辑，都远比一个真实的人显得更为真实。
“那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研究这个钥匙的秘密吧？”
“现在？”诺德里克看向说话的人，“我们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格纳，你这次怎么这么心急？”
“我只是单纯的觉得有些蹊跷罢了。你看，刚才克里克自己和我们说的，这次的挑战没有任何前置任务，又或许这次的前置任务就是和他说说话。”格纳直向德霍格，“至少这么来说，他的存在和克里克完成的挑战之间肯定不是随机事件。而现在因为克里克的选择，这个鬼地方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所以，如果真的有什么秘密的话，我觉得现在就去找，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是的，诺德里克，我也这么认为，这真的是我少有的会和格纳有同一想法的时刻。”
“芬琪，你要是这么说话可就太伤我的心了！”
“我对这个秘密也有些兴趣，至少我不想再这么高压高节奏的速度继续下去了，我想去做点儿别的事换换心情……”
诺德里克陷入了沉思，他心中觉得这些人的提议确实是可取的，而且近些天，人们也是肉眼可见的出现了倦怠，甚至就连一部分一起建立工会的骨干都开始不响应号召。他也觉得有些无助，无论是芬恩还是特洛伊，他们也都没有给出回复。他回头看向人们讨论“秘密”的热情与争执，又想起了阿里斯德福请求他“慢下来”的只言片语。他心中开始松动，哪怕他依旧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阿里斯德福言听计从。
“你们都支持这么做么？”诺德里克竟有些愉快，“不过我可不同意你们所有人都去这么做。”
“那我们当然是赞成的！”
人们七嘴八舌地争论着一个参与名额，诺德里克觉得自己心中的压力也在人们的嬉笑中有所释放。他不经意间看向一旁的艾可，她确实得到了有效地安抚，已经控制住了情绪，只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也想去么？”诺德里克轻声地问艾可。
“我——”艾可的话呼之欲出，她的心中也很纠结，和特洛伊的交谈迟迟无法推进，“我也不知道。”
“那你就去吧！”诺德里克把钥匙交到了艾可的手上，“看起来你有不少心事没有解决，就当去换换心情，像克里克一样到处走走，毕竟这里没有什么心理医生。”
看着手中的钥匙，艾可有些茫然。
“我应该去么？”
“这个问题，我觉得你需要问你自己，我当然不会强求你去做什么事。钥匙给你，只是因为你把‘迷茫’都已经要写在脸上了。”
“喂，诺德里克，你怎么就把钥匙给她了！”格纳有些不满地抱怨，“明明是这个提议是我发起的，钥匙应该由我拿着……”
“就凭你？是谁在第一次任务中，把突然掉下来的藤蔓当成蛇后吓得大叫？又是谁带路，差点儿让我们都再也走不回来的？”
“那你这不是还健在么！”
面对格纳的轻视和调侃，艾可逐渐燃起了些斗志，她冲着诺德里克坚定地点头，心中考虑着有关和特洛伊要谈的内容，也可以趁着自己在做别的事时，好好罗列一番。她握着那把钥匙，真切的希望在秘密的尽头，自己能够看见什么。
骑着战马驰骋在布满缝隙的草地上，人们难得的获得了机会以开怀大笑。诺德里克最终还是让艾可、格纳、芬琪等十余人一起去解密。这些能直接参与会议并决议的人被支走大多，诺德里克确信这是一次机会，他认为自己终于能够去履行一下阿里斯德福的愿望。
“那就祝你们探索成功！”
“借你吉言。”
归途的队伍被拆成两半，人们都带着不同的兴奋奔向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