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太空漫游”
在德拉蒙工业举办的新董事会宴会结束前，一人面色惶恐，一人保持着优雅冷静，两人一快一慢的相继离场。
面色惶恐的白色西装男人回到办公室时，屏幕上已经又传来了不少新的内容。但他在得到授权之前，此刻已经有些不敢再点开去看接下来的内容。眼看着一条条新的文件被发送，他开始坐立难安，正在抱怨为什么还没有消息时，他终于盼来了电梯的响声。
他身材并不高大，只是很普通的水平，刚好能够撑起一件均码的西装。不过他十分的苍老，单从面容上看去似乎早已年过七十。他的矫健和优雅也与这张面孔呈现了完全相反之态，那感觉就像他原本的肢体早已被更精密的仪器所替换。
看似的老者并没有太过惊讶，他不紧不慢地脱去上衣搭在椅背上，慢慢地解开让自己有些无法正常呼吸的领带后，随手丢在了地上。白色西装的管理员偷偷瞄着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心中不住的惊讶，那衣服只是样子货，甚至还没有自己身上穿的这间衣服值钱。
“冷静点儿。”他缓缓坐下，“到底还是个年轻人，在遇见事后还是这么容易慌张。我年龄大了，腿脚不利索，这是自然的。”
“可是这些内容……”
“无妨。”老者翘起腿的同时，眼神也褪去了和蔼而转向锐利，“整体已经受控了，对吧？”
“是的。”他被老者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拉了自己衬衣的衣角，吞咽了口水缓解自己的紧张。“已经转告给下面的人严重性了，我想应该不会有人以身犯险。”
老者没有说话，示意他播放传送来的画面。
屏幕上再度闪过刚才他看过的那些内容。他时不时的偷瞄老者的反应，不过随着画面一帧帧的跳过，老者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甚至觉得他松垮的面容更放松了，如同下一秒他就会捧腹大笑。
他只是低着头不想再直视那些画面，就连声音他也不想在听见一点儿。他心里很不舒服，虽然外人或者手下的员工经常评价自己冷漠又狂妄，但那些直观地破坏行为，甚至是暴力行为他却从没做过，更不用提现在屏幕中正放映的是肆意射击的屠杀场面。
终于到了那研究员停止活动的一段录像后，他觉得终于能够暂停向老者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他发现那老者此刻正盯着自己，眼神中有些狡诈，配上嘴角的微笑像极了老狐狸。而“老狐狸”伸手示意他继续播放接下来的内容。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原本由这个设备记录的影像早已和自己在学校中学到的内容有很大的不同，他心里满是畏惧，无论是真相还是“老狐狸”。
“老狐狸”似乎看出来了他内心的左右不定，不过他并没有更多的作为，只是维持着相同的动作示意他继续。
“你们年轻人的新玩具我可不一定玩得来，你是想让我继续等下去，还是让我自己体验一下新玩具有没有意思？”
他不明白这只“老狐狸”为什么执意要看下去，而且这些画面对他而言也并没有造成什么冲击，反而就像是早都知道这些内容，只是在做一次回顾。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做挣扎，打开了最新的文件。
“老狐狸”收起了笑容，面容变得更为冷峻，也不再看向这年轻的管理员，紧紧地盯着屏幕。
当画面再度出现时，记录的时间已经横跨了几近半年的时间，来到了2054年。画面的内容也不再是研究员的那间小屋，没人知道这几个月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个设备却只是躺在废墟的雨夜中，不远处还有工程队正在进行拆迁。
不过电源也没有持续太久，看起来似乎是有人对这个设备有些兴趣才为它短暂的接上了电源，但显然没人搞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工程队中真正的“人类”也并不多，主要完成作业的是当时最精密的一套机器人和设备，那些工人只是躲在雨棚中充当着监工和辅助教学。设备再次关机前，还是有人顶着探照灯把这个设备抱了起来……
没人知道中间到底经过了多少次转手，这台原本应被破坏的时代产物充满了好运，在满是存亡危机的市场中摸打滚爬，从失去价值又变得有了价值，当它再度苏醒时，时间已经来到了2060年，首先出现在屏幕中的内容是几颗葡萄的图标，其次是一群和人类能够畅谈的仿生人。
白色西服的管理员认出了这个图标，但是他不敢出声。“老狐狸”也没有动静，安静的像是早就坐在椅子上咽气了，安静的像是在默许他的猜测。
“暂停一下。”老者突然发话，“你知道当今社会，仿生人变得如此通情达理，是因为什么吗？你以为是单纯的人为训练么？”
他连忙暂停，同时不断摇头。
“事实上德拉蒙工业对‘仿生’这一概念的正式落实也只是在那个生态抹除事件前后所发生的，在那之前，连门槛都没摸到，也正是如此“仿生人”这个概念才变得更具体和现实。就像你看见的，德拉蒙工业那边过来的交涉，实际上是看中了模拟技术和信息技术的使用。”
“那为什么……”
“专利——这项技术在当时牢牢地被歌利亚生态握在手里，而且德拉蒙那边也完全没有技术水平自主研发。是的，就是所谓的垄断。”老者优雅地微笑，“德拉蒙工业只是想‘反垄断’而已，借着‘合作’的名头合并这项技术。”
“这些人不太愿意履行早已制定好的‘游戏规则’，所以才有了那场‘意外’的发生。这场游戏原本只是大家借着他们的‘小打小闹’策划的一个活动，目的就是为了警告他们要见好就收、有所收敛，偶尔也给其他人分一杯羹……所以才会有画面里的那些内容，为了保守秘密。他们反而借着这一步更加张狂了，倒反过头来指控歌利亚生态的失误。结果是什么呢？股票、债务、舆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都向着他们发展了。”
“不过你不要误会，歌利亚生态因为那份死活不肯退让的专利，本身也在那些比较‘暧昧’的人的清算名单中。”老者漫不经心地伸着懒腰，“虽然他们最后妥协了，也应许了那场活动，作为回报也得到了一大笔奖金。”
“至于让你暂停的地方……”老者转身看向他，“你作为我们‘庄园’的一份子，你需要知道我们也是站在‘反垄断’的前线。表面上我们自称为制药企业，但市面上这些仿生人并非全部来自德拉蒙一家，尽管一般的市民也不会调查这些产品的不同之处，他们还在忙着与这些新技术角逐生存空间。好了，继续吧。”
他按下播放键，带着不安继续被动的探求着真相。
画面中的2060年，那还不是现在的“丰收葡萄”，而一群有志的大学生怀揣着梦想试图研究更为真实的虚拟现实技术，只不过梦想也受到了经济的阻碍，在项目正式开始之前，他们和这台设备完成了邂逅，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把这台设备带了回去。
他们迟迟没有取得成果，在会议中，他们也多次商讨，所有人都很确定这并不是这台设备的硬性问题，相反这台极度便宜的设备，性能远超他们的想象。是他们自身的能力不足，以至于在2062年前后，原先看好他们这个项目的小型企业也纷纷宣布撤资，不少志同道合的人逐渐离开，这家“小葡萄”研究所也即将面临关闭。
原本打算在2062年年底彻底关停研究所时，他们意外的收到了一笔新的匿名资助，而且这项资助来的声势浩大，不但为他们提供了研究资金，甚至为他们提供了一座可以安身的大楼。在2063年新年之际，“丰收葡萄”公司正式成立。
“这已经不是他们原本的项目了吗？”
“准确说，从那笔资金到账开始，就已经被裹挟了。”
他们的研究在近乎无止境的资助下愈发成功，先前走散的志同道合的人也纷纷回归，甚至带回来了更多的力量，最终他们完成了突破，运用这台古早的设备和它本身残留的一些数据记录，历经6年之久，他们完成了自己的课题，甚至无意之间超过了歌利亚生态所做的一切。他们所开发的内容被大量运用在了教育以及娱乐中，甚至很多新的技术都是基于他们的成果。
而在社会层面上，仿生人的发展也迎来了一场变革。到2070年时，那些和人类畅谈的仿生人已经能够独立开启了自己的生活，投身于更多的社会活动中，人们只是能感受到世界上存在两种仿生人，一种更像机器模拟，而另一种似乎更具备人的七情六欲。不过颇为讽刺的是他们的存在似乎很大的挤兑了“东道主”的生存，这也印证了“老狐狸”说过的话。
2070年，丰收葡萄对外宣称将会继续发扬自己的虚拟现实技术，正式将自己转变成为了一家虚拟现实的游戏公司。自此之后便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
直到2073年，他们带着自己的项目和进展再度出现在大众视野，打消了人们看笑话的心态。历经五年之久，他们发布了第一支由虚拟现实自主模拟的CG轰动了整个社会。
问题也随之而来，内部在后续的讨论中出现了更多的分歧，团队之间每个人都感觉彼此被不同的视角左右，无法达成一致，以至于项目暂停，开始重新进行方向整改。
而与此同时的2078年，人们的注意力早已不在这家跨世纪技术的游戏身上，原先两种还略微存在不同的仿生人，在此时的状态也开始模糊，他们已经从一般的工作生活中迈向了更高层，绘画、音乐、哲学理念，甚至是重要的回忆记录中，都能看见他们的身影，不单只是出现，而是完全的参与。人们意识到这些东西已经开始趋向弊端。
直到2080年中段，丰收葡萄的员工层中，有人意外的发现，不知是何人直接调动了大量且未知的数据，完善了很多AI和NPC的逻辑，增添了很多条件复杂的代码。这看上去是好事，甚至省了很多精力校对，但人们心中都觉得走在悬崖边上。再考虑到近些年仿生人的爆发式的智能化或人性化，人们的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此时他们的整体进度已经完成，并且所有数据均保存在这台原型设备上。在一个天空布满了雷暴的夜晚，有人挺然走险，认为只要能保住这台原始设备的数据，不为人知的密谋就无法得逞，毅然而然的带着设备出逃，同样的设备，再现了近三十年前的那场变故。
“他出逃的消息很快就惊动了负责此事的高层，一支完全私人化的仿生人小队接到命令后前去围捕。”老者摸着自己的下巴，”虽然目标被抓到了，但是那台设备却不见了踪影，经过一番审问后也没有得出结果，再更多的审讯开始前，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在最后的画面出现前，他们先听到了有人在哼唱一段完全不符合现代审美的音乐，在短暂的疑惑和四处大喊的询问声后，屏幕上逐渐出现了图案。那是一个数据极度“异常”的仿生人，他此刻正抱起从纸箱中取出的设备仔细端详。透过背景可以看出是一家音响店，背景的LED灯带中，慵懒的飘过“如果能活在一个你完全没有体验过的世界，你觉得那是什么感觉？”他很喜欢这个中古产品，也很熟练的关闭了设备的录制模式。
“原来这么多年，你是这么度过的。”老者默默起身，“好了，就只是些历史故事而已，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
“那这个设备的使用者……”
“或许不是什么大人物。”老者朝电梯走去，“不过确实有些意思，他现在在哪里？我想单独看看这个使用者的数据，你去标记一下。”
“好……好的，我这就执行。”
“话说回来——”他端庄的站在电梯中，“我有一个老友很爱说一句话，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虽说你看见的这些，对我来说不算是什么秘密，所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第一卷）
面色惶恐的白色西装男人回到办公室时，屏幕上已经又传来了不少新的内容。但他在得到授权之前，此刻已经有些不敢再点开去看接下来的内容。眼看着一条条新的文件被发送，他开始坐立难安，正在抱怨为什么还没有消息时，他终于盼来了电梯的响声。
他身材并不高大，只是很普通的水平，刚好能够撑起一件均码的西装。不过他十分的苍老，单从面容上看去似乎早已年过七十。他的矫健和优雅也与这张面孔呈现了完全相反之态，那感觉就像他原本的肢体早已被更精密的仪器所替换。
看似的老者并没有太过惊讶，他不紧不慢地脱去上衣搭在椅背上，慢慢地解开让自己有些无法正常呼吸的领带后，随手丢在了地上。白色西装的管理员偷偷瞄着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心中不住的惊讶，那衣服只是样子货，甚至还没有自己身上穿的这间衣服值钱。
“冷静点儿。”他缓缓坐下，“到底还是个年轻人，在遇见事后还是这么容易慌张。我年龄大了，腿脚不利索，这是自然的。”
“可是这些内容……”
“无妨。”老者翘起腿的同时，眼神也褪去了和蔼而转向锐利，“整体已经受控了，对吧？”
“是的。”他被老者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拉了自己衬衣的衣角，吞咽了口水缓解自己的紧张。“已经转告给下面的人严重性了，我想应该不会有人以身犯险。”
老者没有说话，示意他播放传送来的画面。
屏幕上再度闪过刚才他看过的那些内容。他时不时的偷瞄老者的反应，不过随着画面一帧帧的跳过，老者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甚至觉得他松垮的面容更放松了，如同下一秒他就会捧腹大笑。
他只是低着头不想再直视那些画面，就连声音他也不想在听见一点儿。他心里很不舒服，虽然外人或者手下的员工经常评价自己冷漠又狂妄，但那些直观地破坏行为，甚至是暴力行为他却从没做过，更不用提现在屏幕中正放映的是肆意射击的屠杀场面。
终于到了那研究员停止活动的一段录像后，他觉得终于能够暂停向老者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他发现那老者此刻正盯着自己，眼神中有些狡诈，配上嘴角的微笑像极了老狐狸。而“老狐狸”伸手示意他继续播放接下来的内容。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原本由这个设备记录的影像早已和自己在学校中学到的内容有很大的不同，他心里满是畏惧，无论是真相还是“老狐狸”。
“老狐狸”似乎看出来了他内心的左右不定，不过他并没有更多的作为，只是维持着相同的动作示意他继续。
“你们年轻人的新玩具我可不一定玩得来，你是想让我继续等下去，还是让我自己体验一下新玩具有没有意思？”
他不明白这只“老狐狸”为什么执意要看下去，而且这些画面对他而言也并没有造成什么冲击，反而就像是早都知道这些内容，只是在做一次回顾。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做挣扎，打开了最新的文件。
“老狐狸”收起了笑容，面容变得更为冷峻，也不再看向这年轻的管理员，紧紧地盯着屏幕。
当画面再度出现时，记录的时间已经横跨了几近半年的时间，来到了2054年。画面的内容也不再是研究员的那间小屋，没人知道这几个月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个设备却只是躺在废墟的雨夜中，不远处还有工程队正在进行拆迁。
不过电源也没有持续太久，看起来似乎是有人对这个设备有些兴趣才为它短暂的接上了电源，但显然没人搞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工程队中真正的“人类”也并不多，主要完成作业的是当时最精密的一套机器人和设备，那些工人只是躲在雨棚中充当着监工和辅助教学。设备再次关机前，还是有人顶着探照灯把这个设备抱了起来……
没人知道中间到底经过了多少次转手，这台原本应被破坏的时代产物充满了好运，在满是存亡危机的市场中摸打滚爬，从失去价值又变得有了价值，当它再度苏醒时，时间已经来到了2060年，首先出现在屏幕中的内容是几颗葡萄的图标，其次是一群和人类能够畅谈的仿生人。
白色西服的管理员认出了这个图标，但是他不敢出声。“老狐狸”也没有动静，安静的像是早就坐在椅子上咽气了，安静的像是在默许他的猜测。
“暂停一下。”老者突然发话，“你知道当今社会，仿生人变得如此通情达理，是因为什么吗？你以为是单纯的人为训练么？”
他连忙暂停，同时不断摇头。
“事实上德拉蒙工业对‘仿生’这一概念的正式落实也只是在那个生态抹除事件前后所发生的，在那之前，连门槛都没摸到，也正是如此“仿生人”这个概念才变得更具体和现实。就像你看见的，德拉蒙工业那边过来的交涉，实际上是看中了模拟技术和信息技术的使用。”
“那为什么……”
“专利——这项技术在当时牢牢地被歌利亚生态握在手里，而且德拉蒙那边也完全没有技术水平自主研发。是的，就是所谓的垄断。”老者优雅地微笑，“德拉蒙工业只是想‘反垄断’而已，借着‘合作’的名头合并这项技术。”
“这些人不太愿意履行早已制定好的‘游戏规则’，所以才有了那场‘意外’的发生。这场游戏原本只是大家借着他们的‘小打小闹’策划的一个活动，目的就是为了警告他们要见好就收、有所收敛，偶尔也给其他人分一杯羹……所以才会有画面里的那些内容，为了保守秘密。他们反而借着这一步更加张狂了，倒反过头来指控歌利亚生态的失误。结果是什么呢？股票、债务、舆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都向着他们发展了。”
“不过你不要误会，歌利亚生态因为那份死活不肯退让的专利，本身也在那些比较‘暧昧’的人的清算名单中。”老者漫不经心地伸着懒腰，“虽然他们最后妥协了，也应许了那场活动，作为回报也得到了一大笔奖金。”
“至于让你暂停的地方……”老者转身看向他，“你作为我们‘庄园’的一份子，你需要知道我们也是站在‘反垄断’的前线。表面上我们自称为制药企业，但市面上这些仿生人并非全部来自德拉蒙一家，尽管一般的市民也不会调查这些产品的不同之处，他们还在忙着与这些新技术角逐生存空间。好了，继续吧。”
他按下播放键，带着不安继续被动的探求着真相。
画面中的2060年，那还不是现在的“丰收葡萄”，而一群有志的大学生怀揣着梦想试图研究更为真实的虚拟现实技术，只不过梦想也受到了经济的阻碍，在项目正式开始之前，他们和这台设备完成了邂逅，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把这台设备带了回去。
他们迟迟没有取得成果，在会议中，他们也多次商讨，所有人都很确定这并不是这台设备的硬性问题，相反这台极度便宜的设备，性能远超他们的想象。是他们自身的能力不足，以至于在2062年前后，原先看好他们这个项目的小型企业也纷纷宣布撤资，不少志同道合的人逐渐离开，这家“小葡萄”研究所也即将面临关闭。
原本打算在2062年年底彻底关停研究所时，他们意外的收到了一笔新的匿名资助，而且这项资助来的声势浩大，不但为他们提供了研究资金，甚至为他们提供了一座可以安身的大楼。在2063年新年之际，“丰收葡萄”公司正式成立。
“这已经不是他们原本的项目了吗？”
“准确说，从那笔资金到账开始，就已经被裹挟了。”
他们的研究在近乎无止境的资助下愈发成功，先前走散的志同道合的人也纷纷回归，甚至带回来了更多的力量，最终他们完成了突破，运用这台古早的设备和它本身残留的一些数据记录，历经6年之久，他们完成了自己的课题，甚至无意之间超过了歌利亚生态所做的一切。他们所开发的内容被大量运用在了教育以及娱乐中，甚至很多新的技术都是基于他们的成果。
而在社会层面上，仿生人的发展也迎来了一场变革。到2070年时，那些和人类畅谈的仿生人已经能够独立开启了自己的生活，投身于更多的社会活动中，人们只是能感受到世界上存在两种仿生人，一种更像机器模拟，而另一种似乎更具备人的七情六欲。不过颇为讽刺的是他们的存在似乎很大的挤兑了“东道主”的生存，这也印证了“老狐狸”说过的话。
2070年，丰收葡萄对外宣称将会继续发扬自己的虚拟现实技术，正式将自己转变成为了一家虚拟现实的游戏公司。自此之后便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
直到2073年，他们带着自己的项目和进展再度出现在大众视野，打消了人们看笑话的心态。历经五年之久，他们发布了第一支由虚拟现实自主模拟的CG轰动了整个社会。
问题也随之而来，内部在后续的讨论中出现了更多的分歧，团队之间每个人都感觉彼此被不同的视角左右，无法达成一致，以至于项目暂停，开始重新进行方向整改。
而与此同时的2078年，人们的注意力早已不在这家跨世纪技术的游戏身上，原先两种还略微存在不同的仿生人，在此时的状态也开始模糊，他们已经从一般的工作生活中迈向了更高层，绘画、音乐、哲学理念，甚至是重要的回忆记录中，都能看见他们的身影，不单只是出现，而是完全的参与。人们意识到这些东西已经开始趋向弊端。
直到2080年中段，丰收葡萄的员工层中，有人意外的发现，不知是何人直接调动了大量且未知的数据，完善了很多AI和NPC的逻辑，增添了很多条件复杂的代码。这看上去是好事，甚至省了很多精力校对，但人们心中都觉得走在悬崖边上。再考虑到近些年仿生人的爆发式的智能化或人性化，人们的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此时他们的整体进度已经完成，并且所有数据均保存在这台原型设备上。在一个天空布满了雷暴的夜晚，有人挺然走险，认为只要能保住这台原始设备的数据，不为人知的密谋就无法得逞，毅然而然的带着设备出逃，同样的设备，再现了近三十年前的那场变故。
“他出逃的消息很快就惊动了负责此事的高层，一支完全私人化的仿生人小队接到命令后前去围捕。”老者摸着自己的下巴，”虽然目标被抓到了，但是那台设备却不见了踪影，经过一番审问后也没有得出结果，再更多的审讯开始前，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在最后的画面出现前，他们先听到了有人在哼唱一段完全不符合现代审美的音乐，在短暂的疑惑和四处大喊的询问声后，屏幕上逐渐出现了图案。那是一个数据极度“异常”的仿生人，他此刻正抱起从纸箱中取出的设备仔细端详。透过背景可以看出是一家音响店，背景的LED灯带中，慵懒的飘过“如果能活在一个你完全没有体验过的世界，你觉得那是什么感觉？”他很喜欢这个中古产品，也很熟练的关闭了设备的录制模式。
“原来这么多年，你是这么度过的。”老者默默起身，“好了，就只是些历史故事而已，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
“那这个设备的使用者……”
“或许不是什么大人物。”老者朝电梯走去，“不过确实有些意思，他现在在哪里？我想单独看看这个使用者的数据，你去标记一下。”
“好……好的，我这就执行。”
“话说回来——”他端庄的站在电梯中，“我有一个老友很爱说一句话，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虽说你看见的这些，对我来说不算是什么秘密，所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第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