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存在性折服
似乎人总是要做点儿什么，才会显得自己不是那么异类。这也许很奇怪，即便是在2084年的日子中，连仿生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可人们的思维如同受到了进步的限制而甘愿平庸。
在孤单的阴影中，来往的人们好似读懂了克里克的态度和坚决，没有答案的他不但是悲伤的化身，更成为了一个愤怒的使者。没有人想去打扰他，在第五天，越来越多的人们不再受到情绪的胁迫，理性的回归，反而让他们陷入了更实际的焦虑。
人们开始有所封闭，无论是系统本身，还是人们的彼此相识，这些“新鲜感”已经开始褪去，前一天还有说有笑的两人在第二天见面时，也只是墨守成规的点头示意。那些兴奋感、使命感，也在接连的两次胜利的挫败中归于平淡，相比早期的激情，更多的人趋向于平静的生活和花鸟鱼虫。
甚至被诺德里克直接委托的管理人都感觉到了头疼，他在几小时内已经收到了成百封退出的申请，机械地审批和运作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真实的岗位中。
而归根到底，人这一物种始终是群居动物，大部分退出的人很快的选择加入其他的群体中，这也让阿里斯德福的团队更为壮大，取得了他意愿中的“阶段性”胜利。不同于投身于田园派的生活方式，只有那少部分人想要保持独立。或许是精神，也可能是心里，他们慢慢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人们也在不约而同之间做了相近的事——写日记。理智回归后，对于“蜡像”的恐惧愈发浓厚，哪怕写得东西真的无法带出系统，他们也希望自己在变成蜡像后，有人能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渴求被他人发现，渴求被他人记住，渴求被他人延续自己的存在。
共同“生活”在同一天空之下，人的各种姿态却奇妙无比。
短暂的惊讶过后，特洛伊和艾可才注意到破坏了这微妙氛围的人是雅利安。两个人都有些害羞的不敢去直视对方的双眼，然而他们的儿女情长被没有被过多的关照。
“我想知道，你们这次行动结束后发现了什么？”
特洛伊陷入沉默，他不知道如何开口，身旁的艾可也无意间躲闪了雅利安的凝视。
“你们不要误会，我们对你们的进度没有任何兴趣。”雅利安耸肩，“我这边的人已经知道我和你们有了接触，虽然他们没有怪罪于我，但是我们也不打算和你们进行长期的合作。交换，这是交换懂了么，你们先前可是从我这里得到了很多重要的‘情报’哦。”
两人依旧保持沉默，这也让雅利安看出了些许端倪。
“看起来两位并不像芬恩那样有所理想，两位只是喜欢抱在一起的懦夫，或许我来找你们交谈是一个错误……”
“雅利安先生！”艾可情绪激动，“你这么说话有些过分了！”
“过分什么？”
雅利安径直走到艾可的面前，特洛伊连忙往前一步，堵在了两人的中间。
“放轻松，特洛伊。你应该心知肚明，在这里我们是做不了什么伤害他人的事的。”雅利安推开特洛伊，“艾可小姐，你需要明确的知道，这里是成年人的对话和成年人的世界，如果你，或者你们，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价值，那我们完全可以不用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对我们而言，信息才是真正的硬通货。这只是简单的‘交换’而已，还是说我们现在要清算一下，你们强行留住我的这件事？”
“你……”
“够了。”特洛伊强行挤进了两人中间，“那轮红月的消失确实和我们有关，我们并不是刻意和你隐瞒信息，只是这次……这次我们失去了一个队友……”
“哦？”雅利安来了兴致，“变成‘蜡像’通关不应该是一件好事么？还是说你们觉得让这个人一直留在这里饱受磨难才是你们想看见的……”
“注意你的用词！”
面对特洛伊的怒火，雅利安游刃有余的微笑，他后退一步，同时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你的理论或许是正确的……似乎这个系统真的能洞察人们内心的脆弱指出，也似乎有人真的在通过NPC的‘接口’肆意玩弄着人们的情感。”特洛伊有些犹豫，但还是继续说道，“可能是因为红月的消失，我们也受到了召见，虽然国王并没有说出任何实质意义的内容。”
“很有意思，你们进入了此前一直受限的地方。至于你们失去的人，也就是说……”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艾可大喊出声，“我们失去的人就是被系统利用了！”
艾可原本以为自己能通过情绪化的发言让雅利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可雅利安非但没有慌神，反而很是满意的抬头大笑。面对雅利安突如其来的反应，艾可和特洛伊几乎同时冒出了冷汗。
“谢谢你们，替我们论证了这个系统中的最神秘的问题！”雅利安刚准备离开，却又突然转头看向两人，“另外再告诉你们一些最新的发现，当然，或许你们内部早就知道了。多亏了你们的推动，我们能去探索的地方越来越多，不过整体来看，你们的行动只是徒增了‘进度’，但是最本质化的目标看上去还是没有动摇。”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不要这么敌视我的发言。”雅利安边走边摆手，“虽然我们没有合作关系，但是这是交换，交换。你也可以理解为顺水人情。”
特洛伊原本想追上去问明白雅利安到底要做什么，但还是被艾可拉住了。特洛伊有些不解地看着艾可，她只是摇头。或许是出于她本身的直觉，她凑到特洛伊的身边，小声地向特洛伊传达了她的不安。
他望向雅利安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有些不甘，但他也确实不想抛下艾可去追寻“真相”。等雅利安完全消失在人群之中，特洛伊才突然意识到艾可贴在自己的身旁，等待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他双颊通红，急忙拉开距离。
看见身旁的人几番退让，艾克的内心充斥着满满的安全感，她觉得自己的善良还是有所回报，至少眼前的男生，在行为举止上都保持着尊重与克制，他的小心谨慎也如同黑夜中的火苗，用微小的光驱散黑暗。
他们离开后，人群中几位神色警惕的人这才相继离开——艾可的直觉是对的，如果特洛伊真的追了上去，这些人恐怕会一涌而上。
两个人并没有接着原本的话题继续讨论，反而是陷入了意味深长的沉默。先前被打断的那看似迫不得已的相拥中，两个人首次进行了完整的肢体接触。拥抱化作了温暖的力量，滋润了他们这些天以来受到的所有委屈及伤痛，两个心跳在几个瞬息中形成了一致的节奏，有些喜悦，有些激动，也同样有些担忧。
一阵风穿过小巷，卷起几片坠落的枯叶。头顶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绝对清澈的蔚蓝，没有沾染一丝 2084年那种令人窒息的污染痕迹。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平静地拉长，在光照下无声地重叠。
他们一前一后的迈步前进，同样是几个瞬息间，两人几乎同时陷入了先前的问题之中——他们究竟在以什么样的形式进行相处？是灵魂在交流，还是两个活着的人。
在孤单的阴影中，来往的人们好似读懂了克里克的态度和坚决，没有答案的他不但是悲伤的化身，更成为了一个愤怒的使者。没有人想去打扰他，在第五天，越来越多的人们不再受到情绪的胁迫，理性的回归，反而让他们陷入了更实际的焦虑。
人们开始有所封闭，无论是系统本身，还是人们的彼此相识，这些“新鲜感”已经开始褪去，前一天还有说有笑的两人在第二天见面时，也只是墨守成规的点头示意。那些兴奋感、使命感，也在接连的两次胜利的挫败中归于平淡，相比早期的激情，更多的人趋向于平静的生活和花鸟鱼虫。
甚至被诺德里克直接委托的管理人都感觉到了头疼，他在几小时内已经收到了成百封退出的申请，机械地审批和运作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真实的岗位中。
而归根到底，人这一物种始终是群居动物，大部分退出的人很快的选择加入其他的群体中，这也让阿里斯德福的团队更为壮大，取得了他意愿中的“阶段性”胜利。不同于投身于田园派的生活方式，只有那少部分人想要保持独立。或许是精神，也可能是心里，他们慢慢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人们也在不约而同之间做了相近的事——写日记。理智回归后，对于“蜡像”的恐惧愈发浓厚，哪怕写得东西真的无法带出系统，他们也希望自己在变成蜡像后，有人能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渴求被他人发现，渴求被他人记住，渴求被他人延续自己的存在。
共同“生活”在同一天空之下，人的各种姿态却奇妙无比。
短暂的惊讶过后，特洛伊和艾可才注意到破坏了这微妙氛围的人是雅利安。两个人都有些害羞的不敢去直视对方的双眼，然而他们的儿女情长被没有被过多的关照。
“我想知道，你们这次行动结束后发现了什么？”
特洛伊陷入沉默，他不知道如何开口，身旁的艾可也无意间躲闪了雅利安的凝视。
“你们不要误会，我们对你们的进度没有任何兴趣。”雅利安耸肩，“我这边的人已经知道我和你们有了接触，虽然他们没有怪罪于我，但是我们也不打算和你们进行长期的合作。交换，这是交换懂了么，你们先前可是从我这里得到了很多重要的‘情报’哦。”
两人依旧保持沉默，这也让雅利安看出了些许端倪。
“看起来两位并不像芬恩那样有所理想，两位只是喜欢抱在一起的懦夫，或许我来找你们交谈是一个错误……”
“雅利安先生！”艾可情绪激动，“你这么说话有些过分了！”
“过分什么？”
雅利安径直走到艾可的面前，特洛伊连忙往前一步，堵在了两人的中间。
“放轻松，特洛伊。你应该心知肚明，在这里我们是做不了什么伤害他人的事的。”雅利安推开特洛伊，“艾可小姐，你需要明确的知道，这里是成年人的对话和成年人的世界，如果你，或者你们，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价值，那我们完全可以不用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对我们而言，信息才是真正的硬通货。这只是简单的‘交换’而已，还是说我们现在要清算一下，你们强行留住我的这件事？”
“你……”
“够了。”特洛伊强行挤进了两人中间，“那轮红月的消失确实和我们有关，我们并不是刻意和你隐瞒信息，只是这次……这次我们失去了一个队友……”
“哦？”雅利安来了兴致，“变成‘蜡像’通关不应该是一件好事么？还是说你们觉得让这个人一直留在这里饱受磨难才是你们想看见的……”
“注意你的用词！”
面对特洛伊的怒火，雅利安游刃有余的微笑，他后退一步，同时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你的理论或许是正确的……似乎这个系统真的能洞察人们内心的脆弱指出，也似乎有人真的在通过NPC的‘接口’肆意玩弄着人们的情感。”特洛伊有些犹豫，但还是继续说道，“可能是因为红月的消失，我们也受到了召见，虽然国王并没有说出任何实质意义的内容。”
“很有意思，你们进入了此前一直受限的地方。至于你们失去的人，也就是说……”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艾可大喊出声，“我们失去的人就是被系统利用了！”
艾可原本以为自己能通过情绪化的发言让雅利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可雅利安非但没有慌神，反而很是满意的抬头大笑。面对雅利安突如其来的反应，艾可和特洛伊几乎同时冒出了冷汗。
“谢谢你们，替我们论证了这个系统中的最神秘的问题！”雅利安刚准备离开，却又突然转头看向两人，“另外再告诉你们一些最新的发现，当然，或许你们内部早就知道了。多亏了你们的推动，我们能去探索的地方越来越多，不过整体来看，你们的行动只是徒增了‘进度’，但是最本质化的目标看上去还是没有动摇。”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不要这么敌视我的发言。”雅利安边走边摆手，“虽然我们没有合作关系，但是这是交换，交换。你也可以理解为顺水人情。”
特洛伊原本想追上去问明白雅利安到底要做什么，但还是被艾可拉住了。特洛伊有些不解地看着艾可，她只是摇头。或许是出于她本身的直觉，她凑到特洛伊的身边，小声地向特洛伊传达了她的不安。
他望向雅利安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有些不甘，但他也确实不想抛下艾可去追寻“真相”。等雅利安完全消失在人群之中，特洛伊才突然意识到艾可贴在自己的身旁，等待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他双颊通红，急忙拉开距离。
看见身旁的人几番退让，艾克的内心充斥着满满的安全感，她觉得自己的善良还是有所回报，至少眼前的男生，在行为举止上都保持着尊重与克制，他的小心谨慎也如同黑夜中的火苗，用微小的光驱散黑暗。
他们离开后，人群中几位神色警惕的人这才相继离开——艾可的直觉是对的，如果特洛伊真的追了上去，这些人恐怕会一涌而上。
两个人并没有接着原本的话题继续讨论，反而是陷入了意味深长的沉默。先前被打断的那看似迫不得已的相拥中，两个人首次进行了完整的肢体接触。拥抱化作了温暖的力量，滋润了他们这些天以来受到的所有委屈及伤痛，两个心跳在几个瞬息中形成了一致的节奏，有些喜悦，有些激动，也同样有些担忧。
一阵风穿过小巷，卷起几片坠落的枯叶。头顶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绝对清澈的蔚蓝，没有沾染一丝 2084年那种令人窒息的污染痕迹。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平静地拉长，在光照下无声地重叠。
他们一前一后的迈步前进，同样是几个瞬息间，两人几乎同时陷入了先前的问题之中——他们究竟在以什么样的形式进行相处？是灵魂在交流，还是两个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