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零向量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天空此刻已被繁星点缀，两轮明月再次对应，时不时就会有流星快速划过。在寂静的夜空之下，也只有夜虫的声音格外刺耳。鲁斯特汗如雨下，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打破沉默，诺德里克也仅仅是默默地举着剑，他明知不会造成伤害，但也似乎不愿意放下那充满着威胁的锋刃。
“你就不害怕……等退出这该死的游戏之后，我会在现实中动用一切资源去搜查你的信息，去报复你么？”鲁斯特喘着粗气。
诺德里克并没有松手，相反，他让那锋刃更靠近了鲁斯特的脖子，那锋刃所带来的寒意也如同钻进了鲁斯特的骨间。诺德里克用自己的行为诠释了自己的态度，也再度激怒了鲁斯特。
他本就是傲慢的，也认为自己是不容置疑的。鲁斯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他却没有注意到，另一边的克里克此刻也拿着长枪的枪尖顶在了他的胸口。鲁斯特略有惊讶的顺着长枪向上望去，也只能看见克里克对他不屑一顾的眼神。他有些慌张，本想继续挣扎，但更多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而来，正是那些曾被鲁斯特踢倒在地，踩在脚下的人，他们拿自己的武器钉在鲁斯特的身边。身后的芬恩也不再拦着特洛伊，而是直接将他推到了鲁斯特的身后。
这一刻只让他觉得似曾相识，特洛伊的思绪又被拉回到了那天被迫站在“舞台”之上，对着毫无抵抗之力的无辜人拳脚相加，回想起了那群激动、双眼充斥着盲目的呼声。但他又觉得不同，站在这片草地之上，他感到平静，没有周围人的推波助澜，诺德里克曾说过的“蜂巢”也在此刻出现在他脑中。他不作声，拔出匕首抵在了鲁斯特的后颈上。追随鲁斯特而来的人仅仅是保持着沉默，鲁斯特在这一刻也总算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并不能很好的保护他自己。
“已经够了吧？”诺德里克冷冷地问道。
鲁斯特点点头，周围的人见状便沉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武器，向后退了几步，为两人留出了空间。诺德里克让剑离开他的脖间，同时松开了禁锢鲁斯特的手。一场无言，甚至没有庆祝的胜利，诺德里克看着跪在地上喘气的鲁斯特，他盔甲背后所装配的蓝色披风也被微风轻轻抬起。他脸上并没有对“胜利”的任何期望，而是以在看可怜之人的神情注视着鲁斯特。
诺德里克回过身，正准备离开，身后的鲁斯特又一次站了起来，他猛然扑向了诺德里克。也像是预料之中，身边包围着鲁斯特的人并没有展现出对他奇袭的惊讶，就连那些追随者也在此刻低下了头。诺德里克很冷静，仅仅是轻微侧身，便让鲁斯特扑了个空。在鲁斯特就要摔倒之前，他抬起头，略有惊讶的看向了诺德里克的双眼。
可他只看见了一个可怜的自己，一个比懦弱者更为懦弱的自己。随着而来的便是一记重击，精准的打在了鲁斯特的后颈，让他感到了一阵晕眩，趴倒在地不能再次站起。
“都结束了。”
诺德里克并没有再过多纠缠，他让那些愚昧的飞蛾振翅去寻找新的光点，带着自己的队伍与伙伴离去。
没有人去搀扶鲁斯特，飞蛾也不再盲目的相信眼前的“光明”，哪怕那真的就是隐藏的出路。鲁斯特没有站起来，尽管他早已从那阵眩晕中恢复，但是他也没有再站起来。他仅仅是把头埋在了草地之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每一声都划破了夜的宁静，意外地成为了这片星空之下，除了长鸣夜虫外的唯一装饰……
工会之中的众人竟然举办了一场庆功宴，庆祝他们齐心协力的完成了第一步跃进。这一晚宴也让诺德里克所带领出征的人们感到意外，这并不在日程的安排之中。后来才得知这是由克里克和那些被救的玩家在讨论后才敲定的，也算是为了答谢。
驻守在工会之中的人们也迫切地向远征队打探消息，他们尤为好奇在战斗中的表现。有人借着酒劲在夸大吹牛，还有人直接开始了胡编乱造。诺德里克身边也围满了人，但他却把这些人推给了芬恩。他只是拿了一杯酒，看着眼前的人在欢笑，他也很想陪趁着笑两声，但是疲惫感已经侵占了他的全身。他拿着酒杯走到了露台上想吹吹夜风，让自己的思绪放松。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黑夜之中还有另一人的身影，特洛伊此刻也正倚靠在护栏上看着天空。
“怎么了？”诺德里克自然的走到了特洛伊的身边，把酒杯放在了护栏上，“看上去，你有心事？”
“我只是觉得……时间太快了……”特洛伊看了眼身旁的诺德里克，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
诺德里克没有回应他，只是喝了一口杯中的酒。
“你真的非常具备领导力，我在想，如果没有你，没有你们一起创办的工会，仅凭着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自己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走出第一步，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鲁斯特……”
“你下一句话是要说，我是一个‘英雄’么？”诺德里克伸手打断了特洛伊的话。
特洛伊愣住了，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诺德里克放下酒杯，脸上又一次露出了疲惫的笑容，这似乎也是他第一次对身边的人展示自己的脆弱。
“我并不想成为你所想的人物，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你所想的人物对我来说太过庞大。我只是浪潮中的一员，浪潮会打向何处，也并非由我决定。但是我却可以选择落脚点，到落脚点后如何发展，如何进行下一步，那才是独属于我的自由。”他回头看向了宴会中的人们，“你说得对，时间太快了，转眼间已经是第三个晚上了。原本我只是想平淡的和愿意一起‘出去’的人组队，逃离这个过于美丽的世界，我甚至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却让这工会却不断壮大到现在。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自由’，我似乎坐在了一个不应该属于我的座位上……明明所有人都在同一个起点，我却总像抢跑了一样……抱歉，请你忘了刚才的对话，我只是……太累了。你也早点儿休息吧，今天也经历了太多事情了。”
特洛伊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诺德里克逐渐低迷的样貌，他觉得现在的诺德里克甚至没办法和刚才面对鲁斯特的他直接挂钩，但是他也同样认为，或许这样的诺德里克才是真正存在的并非完美的人，而不是自己在现实之中不得不面对的机器和仿生人。诺德里克一饮而尽，像是硬挤了一个笑容，拍了拍特洛伊的肩膀，独自返回到宴会之中，以截然不同的态度面向着雀跃的众人。
特洛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也陷入了沉思，他明白自己依旧是被周遭的环境推着前行，自己还是浪潮中的水花，他只是不明白倘若自己一个人，该怎么进行下一步……看着两轮明月，思绪落进了荡起了涟漪的酒精中，散作了关于自我的回响。
“我似乎……有点儿想家了……”放下酒杯，他也离开了露台。
“你就不害怕……等退出这该死的游戏之后，我会在现实中动用一切资源去搜查你的信息，去报复你么？”鲁斯特喘着粗气。
诺德里克并没有松手，相反，他让那锋刃更靠近了鲁斯特的脖子，那锋刃所带来的寒意也如同钻进了鲁斯特的骨间。诺德里克用自己的行为诠释了自己的态度，也再度激怒了鲁斯特。
他本就是傲慢的，也认为自己是不容置疑的。鲁斯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他却没有注意到，另一边的克里克此刻也拿着长枪的枪尖顶在了他的胸口。鲁斯特略有惊讶的顺着长枪向上望去，也只能看见克里克对他不屑一顾的眼神。他有些慌张，本想继续挣扎，但更多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而来，正是那些曾被鲁斯特踢倒在地，踩在脚下的人，他们拿自己的武器钉在鲁斯特的身边。身后的芬恩也不再拦着特洛伊，而是直接将他推到了鲁斯特的身后。
这一刻只让他觉得似曾相识，特洛伊的思绪又被拉回到了那天被迫站在“舞台”之上，对着毫无抵抗之力的无辜人拳脚相加，回想起了那群激动、双眼充斥着盲目的呼声。但他又觉得不同，站在这片草地之上，他感到平静，没有周围人的推波助澜，诺德里克曾说过的“蜂巢”也在此刻出现在他脑中。他不作声，拔出匕首抵在了鲁斯特的后颈上。追随鲁斯特而来的人仅仅是保持着沉默，鲁斯特在这一刻也总算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并不能很好的保护他自己。
“已经够了吧？”诺德里克冷冷地问道。
鲁斯特点点头，周围的人见状便沉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武器，向后退了几步，为两人留出了空间。诺德里克让剑离开他的脖间，同时松开了禁锢鲁斯特的手。一场无言，甚至没有庆祝的胜利，诺德里克看着跪在地上喘气的鲁斯特，他盔甲背后所装配的蓝色披风也被微风轻轻抬起。他脸上并没有对“胜利”的任何期望，而是以在看可怜之人的神情注视着鲁斯特。
诺德里克回过身，正准备离开，身后的鲁斯特又一次站了起来，他猛然扑向了诺德里克。也像是预料之中，身边包围着鲁斯特的人并没有展现出对他奇袭的惊讶，就连那些追随者也在此刻低下了头。诺德里克很冷静，仅仅是轻微侧身，便让鲁斯特扑了个空。在鲁斯特就要摔倒之前，他抬起头，略有惊讶的看向了诺德里克的双眼。
可他只看见了一个可怜的自己，一个比懦弱者更为懦弱的自己。随着而来的便是一记重击，精准的打在了鲁斯特的后颈，让他感到了一阵晕眩，趴倒在地不能再次站起。
“都结束了。”
诺德里克并没有再过多纠缠，他让那些愚昧的飞蛾振翅去寻找新的光点，带着自己的队伍与伙伴离去。
没有人去搀扶鲁斯特，飞蛾也不再盲目的相信眼前的“光明”，哪怕那真的就是隐藏的出路。鲁斯特没有站起来，尽管他早已从那阵眩晕中恢复，但是他也没有再站起来。他仅仅是把头埋在了草地之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每一声都划破了夜的宁静，意外地成为了这片星空之下，除了长鸣夜虫外的唯一装饰……
工会之中的众人竟然举办了一场庆功宴，庆祝他们齐心协力的完成了第一步跃进。这一晚宴也让诺德里克所带领出征的人们感到意外，这并不在日程的安排之中。后来才得知这是由克里克和那些被救的玩家在讨论后才敲定的，也算是为了答谢。
驻守在工会之中的人们也迫切地向远征队打探消息，他们尤为好奇在战斗中的表现。有人借着酒劲在夸大吹牛，还有人直接开始了胡编乱造。诺德里克身边也围满了人，但他却把这些人推给了芬恩。他只是拿了一杯酒，看着眼前的人在欢笑，他也很想陪趁着笑两声，但是疲惫感已经侵占了他的全身。他拿着酒杯走到了露台上想吹吹夜风，让自己的思绪放松。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黑夜之中还有另一人的身影，特洛伊此刻也正倚靠在护栏上看着天空。
“怎么了？”诺德里克自然的走到了特洛伊的身边，把酒杯放在了护栏上，“看上去，你有心事？”
“我只是觉得……时间太快了……”特洛伊看了眼身旁的诺德里克，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
诺德里克没有回应他，只是喝了一口杯中的酒。
“你真的非常具备领导力，我在想，如果没有你，没有你们一起创办的工会，仅凭着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自己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走出第一步，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鲁斯特……”
“你下一句话是要说，我是一个‘英雄’么？”诺德里克伸手打断了特洛伊的话。
特洛伊愣住了，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诺德里克放下酒杯，脸上又一次露出了疲惫的笑容，这似乎也是他第一次对身边的人展示自己的脆弱。
“我并不想成为你所想的人物，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你所想的人物对我来说太过庞大。我只是浪潮中的一员，浪潮会打向何处，也并非由我决定。但是我却可以选择落脚点，到落脚点后如何发展，如何进行下一步，那才是独属于我的自由。”他回头看向了宴会中的人们，“你说得对，时间太快了，转眼间已经是第三个晚上了。原本我只是想平淡的和愿意一起‘出去’的人组队，逃离这个过于美丽的世界，我甚至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却让这工会却不断壮大到现在。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自由’，我似乎坐在了一个不应该属于我的座位上……明明所有人都在同一个起点，我却总像抢跑了一样……抱歉，请你忘了刚才的对话，我只是……太累了。你也早点儿休息吧，今天也经历了太多事情了。”
特洛伊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诺德里克逐渐低迷的样貌，他觉得现在的诺德里克甚至没办法和刚才面对鲁斯特的他直接挂钩，但是他也同样认为，或许这样的诺德里克才是真正存在的并非完美的人，而不是自己在现实之中不得不面对的机器和仿生人。诺德里克一饮而尽，像是硬挤了一个笑容，拍了拍特洛伊的肩膀，独自返回到宴会之中，以截然不同的态度面向着雀跃的众人。
特洛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也陷入了沉思，他明白自己依旧是被周遭的环境推着前行，自己还是浪潮中的水花，他只是不明白倘若自己一个人，该怎么进行下一步……看着两轮明月，思绪落进了荡起了涟漪的酒精中，散作了关于自我的回响。
“我似乎……有点儿想家了……”放下酒杯，他也离开了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