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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dir:异位校准 · 洛字碑 · 第20章 · 410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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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再三的确认之后,整片区域只剩下一个时限七天的倒计时。伴随着挫败感,这支队伍返回了教堂。教区长正站在教堂大门之外,他已经完成了悼词,等待着英雄的凯旋。伴随着园丁的哀嚎声消退,附近的教徒和孩童也缓缓聚集于此,以示感激之情。

教区长将众人有序引进教堂之中,彩窗、唱诗,甚至是已经备好的食物,此刻也难以盖住教堂之中留下的烟灰味。这烟灰味教区长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告诉众人为悼词的重要一部分,需要烧毁逝去之人的一件物品。他站在台上,高举十字架,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诗文。两边的光芒再度透过彩窗照射在他的身上,就像舞台的聚光灯,但却更为神圣。那份神圣感也像具备着魔力,人们不由自主的看着教区长的每一个行为,让难以言说的挫败感被听不懂的诗文覆盖。

在仪式结束之后,仅仅是出现了一个名为“守护者”的称号,但是这个称号却让人觉得有些厌恶。

“道路已经重新打开,诸位冒险者,再次感谢你们对园丁完成了救赎,再次感谢你们让我们重新与联邦恢复了联系。”

挥别了目送他们离去的教徒们,工会的第一次任务便这么结束了。队伍中的每一个人,甚至包括诺德里克在内都觉得兴味索然。开始的很突然,就连结束也是草草收场,远远低于每个人的期待。他们原本认为这会是一场紧张的战斗,但却是一个已经被系统完全定义好的枷锁,一个已经到达巅峰的枷锁。在返回工会的路上并没有战胜的喜悦,只有一路的沉默。

“你们觉得,那个教区长是好人么?”

突如其来的发问也如同再也无法忍受这样冰冷沉默的氛围,试图再次勾起人们的兴致。

“他应该是好人吧?为什么你会问这样的问题?”有人感到不解。

“在战斗的过程中,园丁的表现很奇怪不是么?”

“我感觉,他好像在害怕,好像比我们还害怕。”特洛伊有些失神的坐在马背上,脑海中浮现着面对园丁的画面,同时又想起了安娜,但是他又觉得园丁的行为和安娜又有所不同。“他的行为看起来,更像是在保护自己?”

“他能害怕什么?”身旁的人有些没好气的回复,“他让这些教徒变成了‘树’,无异于这个游戏的系统把我们变成‘蜡像’。甚至在强度上他还极度的拉低了所有人的预期,他们就单单是一串代码而已。”

“至少我不觉得他是好人,虽然他表现得很友善。”芬恩转过头看向众人,“对于他所描绘的故事,那都只是从他的视角出发的。至少作为倾听者来说,我完全不知道在这个园丁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没有给我任何机会去获得园丁视角的机会,所以如果他真的想隐瞒什么,那我也无从得知,更何况那个教区长还说了,这个园丁是‘王室门下’的,所以他是想传述一个王室培养的园丁在做‘人体实验’么?”

芬恩的话让听众后背发凉,他笑了笑,本想继续讲下去,却被诺德里克打断。

“我觉得并不需要想这么多,或许园丁的行为仅仅是‘视觉欺诈’呢?也就是说是这些制作者为了激发我们这些玩家心中的道德感而刻意为之,或许这些人就是想看我们难受,看我们不舒服,这样就达到了他们的目的,不是么?虽然我在现实中的身份仅仅是一只‘网虫’,我也接触不到更高层那些人的思想,但是谁又能保证这种刻意的设计是否为他们取乐的方式呢?”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众人,“更何况我们都见到了教区长的祈祷、祝福和感恩,我不想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至少在我看来他没有做任何坏事……并且我觉得大家应该高兴起来不是么?我们已经顺利突破了第一个关口,距离我们能够离开这个系统的那一天又近了一步。”

人们频频点头表示赞同,他们觉得诺德里克说得对,这种负罪感的设计或许一开始就是设计者的恶趣味,身陷道德悖论和负罪感之中反而是让他们看了自己的笑话,这违背了所有愿意前进的人的初心。芬恩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容,那笑容给人的感觉就如同在看一位相识了多年的老友。

特洛伊也似乎被诺德里克的某句话,亦或者他表现出来的态度所打动,队伍中的人们慢慢地恢复了他们一开始的兴致。穿过那片已经不会“吃人”的森林,见到了先前留下的成员,受到了驻守大门的骑士的夸奖,即使没有获得想象中的体验,即便没有获得更具有性能的装备,仅仅是一个称号,也让他们骑着战马,带着欢笑,驰骋在一片草地之上,互相比拼着谁能先回到工会。他们看着地图开始更新,更加确信自己走在了对的方向。

在他们这支队伍出征的时间内,鲁斯特也收到了那些自发去监视工会的人所传回的情报。鲁斯特原本有些颓废,面对着身旁人的提问和下一步的计划,他只是说自己没有决定。在这期间他只是坐在原地看着眼前复杂的操作流程,脑海里是说不清的疲倦,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具备成为一名“领导者”的能力。

收到了最新消息的鲁斯特反而也来了兴致,他此时也已经大概明白了这个游戏中的既定条件,他十分确信自己只是吃了信息差的亏,他笃定,在前一天,就算诺德里克的武器挥下,并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他兴致的目的更像是为了赢回失去的颜面,重新建立在追随者面前的威望,他开始联系更多的人,邀请这些人加入他的队伍再度进攻星空工会。然而回应他的人少之又少。在经历了一次“重大的失败”后,他的这些追随者,怒火和激昂的情绪也随着时间开始被抚平,冷静下来的人们也逐渐看清了鲁斯特的真相和手段,此时还在追随他的人已不复往日。

最终响应他号召的人甚至不及随着诺德里克出征的那支队伍,过于自负的他只觉得这群人已经足够,尤其是在诺德里克还不在工会领导的期间,在他的脑海中,他甚至已经设想到了当诺德里克返回时,自己已经站在工会的大门之上尽情嘲讽。鲁斯特并不熟悉这群响应号召的人,他只知道这群人还抱有着能在退出游戏之后进入德拉蒙工业的幻想。就算自己已经被洗牌出局,开设这张空头支票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损伤,原本这些人在现实之中都不会和自己有过多的交集。

他像一个野人一般发出嚎叫,身后的人也像野人一样欢呼,只有街道两旁曾经和他一起“出征”,只有那些曾经的追随者,觉得他就是一个单纯的傻子。而这些单纯的傻子就像不知道疲倦,一路兴奋到了工会的门前。

工会大门之上是克里克和其他玩家正在轮岗。在熟悉了环境之后,艾可也坐在一旁看着天上悠然飘过的白云。鲁斯特带着一群野人靠近的身影很快便被克里克发现,他及时下令关闭了大门,进入了戒备状态,心里也暗暗佩服诺德里克对鲁斯特卷土重来的预测。

“这不是那位跪在众人眼前的懦夫么?”鲁斯特指着高处的克里克发出嘲笑,“难道你以为懦夫有了靠山,穿上一件华丽的衣服,就不再是懦夫了吗?”

“老大,你看旁边的那个女孩儿!”身后的“野人”指了指艾可,“这就是我们之前和你提到的,交给特洛伊大人的女孩。”

“还再说特洛伊“大人”?”鲁斯特没好气地一拳打在了身后人的下巴上,“他就是个懦夫!一个无耻的叛徒!”

“现在,打开大门!你们应该恭迎你们的新会长!”

鲁斯特摆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很是高傲的指着大门之上的克里克。而克里克并没有像之前跪在地上那样双眼无神,他此刻的双眼充斥着正在焚烧屈辱的怒火,死死盯着鲁斯特。鲁斯特竟然觉得自己有些慌了神。

“至少我没有像你一样尿了裤子还落荒而逃!”

听完这话,鲁斯特涨红了脸,身后的人显然对此事完全不知情,开始了小声议论。那些议论声像雨点一样打在鲁斯特身上。

“怎么,你们还不知道么?”克里克继续嘲讽,“你们紧紧跟随的这位鲁斯特,被吓得屁滚尿流跑回了家!”

“进攻,进攻!”

鲁斯特再也受不了克里克的嘲讽和屈辱,知道了游戏系统更多细节的他冲在了最前方,面对着从天而来的箭雨或者法术的攻击,他没有停止自己前进的步伐。他发出嘶吼,咒骂着身后被吓到的猎杀者,鼓动着他们一起前进。鲁斯特在这一刻觉得自己每前进一步都如同时间被放缓,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调动过自己的感官,也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愤怒,好像能看见每一根箭会落在何处——即使在外人眼里,他此刻已经像一只还在冲锋的豪猪。

鲁斯特身后的猎杀者开始大吼。没有伤害,没有疼痛,甚至不需要在意道德感,这些人心中埋藏的阴暗也像被“豪猪”撞破了限制,他们举起武器紧紧跟随,丝毫不在意现在自身的样貌,疯狂的用武器挥砍着工会的大门。

克里克也略有慌神,他没想到鲁斯特会如此疯狂。他和身边的人不断尝试攻击,但是每个人都是满级,每个人都强行附带着各种效果,每个人都没有因此受到伤害。

远处传来了阵阵马咴声,人们不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去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此刻已是黄昏,太阳即将落下,天空已经能够清晰地看见早早爬出的红月。在地平线处,逐渐出现了一个身影,这身影不带有任何犹豫的前进。两个,三个……更多的身影在夕阳与地平线的交界处出现,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不断传来,吓破了恶人的胆,让恶人四处逃窜。

“都给我回来!就算他们回来了又能如何!”

鲁斯特继续挥砍着武器,但能听进他话的人也少之又少。鲁斯特也有些慌张,他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才能打开眼前的大门。猎杀者变为了一个个逃窜者,鲁斯特不得不停下去重整队伍。

工会的大门此刻也已经打开,克里克带着工会内部的成员突进。鲁斯特彻底慌了神,他没办法一边顾及自己的队伍,一边顾及来势汹汹的克里克,一边还得盯着正在逼近的诺德里克。

鲁斯特怒骂一声,挥起武器劈向了人群中最前方的克里克,但是克里克只是很轻松的使用盾牌招架。鲁斯特和他带领的队伍很快便被包裹在了人群之中,就连个别没有顺利逃跑的人也被抓了回来。

人群中缓缓让开了一条通路,诺德里克从人群中走了进来,身后跟随着芬恩,就连特洛伊也跟在了一旁。

“特洛伊——诺德里克——”

鲁斯特极为愤怒,他暴起向前,挥着长斧冲向诺德里克。身边的人无论是猎杀者还是星空工会,都没有人再上前一步。

诺德里克拔剑,顺着鲁斯特劈下的方向做出抵挡,同时侧身,一脚踢在了鲁斯特的腰间,让鲁斯特一个踉跄险些倒地。他涨红着脸回头,试图伸手去抓诺德里克的盔甲,但诺德里克似乎预测到了他的行动,用剑柄狠狠打在了他的手肘。虽然没有疼痛,但鲁斯特还是条件反射的抽搐一下。

特洛伊本想加入两人的对决,以此宣泄鲁斯特给他带来的阴霾,但被芬恩拦了下来。

诺德里克抓起鲁斯特的胳膊扭到了他的背后,一脚踢在了鲁斯特的膝关节迫使他跪倒在地。倘若发生在现实之中,鲁斯特的胳膊早已脱臼,可他现在连疼痛都感觉不到。鲁斯特单膝跪地,被诺德里克紧紧控制,同时诺德里克另一手握着的剑又一次架在了鲁斯特的脖间。面对直接的威胁,就算他知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很难遮掩他颤抖着的双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