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罚站

落落大方:重返2004 · 不怎么爱吃甜的 · 第19章 · 487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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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午后,骄阳将天空晒得发白。

初二(3)班的教室里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头顶那台老旧的三叶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送出的全是燥热的风。窗外梧桐树上的蝉鸣一声连着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陆泽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桌面上,心思却早已飘出了这间喧闹的教室。

在他的脑海深处,一张庞大的商业版图正在清晰运转:线上【落落时尚生活馆】的草编包与毛绒玩具订单趋于稳定,二舅的仓库已经扩建;线下的【林飒工作室】三班倒运转,《梦幻西游》的现金流源源不断;而《魔兽世界》国服60级封顶运营已经正式启动,黑莲花坐标点位与奥金锭控盘方案尽在掌握……

基本盘彻底稳固,家里的存款直线上升,日子一天比一天宽裕。

“呼……”

陆泽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重返2004年的这九个多月里,他像一根绷紧的弦,步步为营。如今所有轨道都已归位,一种久违的轻松感悄然浮上心头。

他甚至冒出了一个念头:或许,自己可以稍微松一口气,真正去享受一下这独一无二的青春了。

“陆泽!”

一声尖锐而粗暴的喝问,像一把钝刀,瞬间刺破了教室里的闷热。

讲台上,被称为“胖胡”的数学老师兼教导主任胡主任正端着茶杯,肥胖的脸上横肉抽搐,三角眼透着令人不适的刻薄与凶光。

胖胡年轻时在学术期刊上发表过两篇关于几何变形的论文,数学功底极扎实。但也正因如此,他骄傲自负,一张嘴能把最简单的数学题讲成天书。更可怕的是他脾气极其暴躁,对学生动辄打骂呵斥。

但因为他“有本事”,校领导和不少家长一直对他百般容忍,奉行着“瑕不掩瑜”的借口。

“看你低着头愣神半天了!以为考了个全班第五就可以不听课了?!”

胖胡重重地将粉笔砸在讲台上,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写下了一道题——那是关于勾股定理的高阶变形综合题。

“你上来!把这道题给我解了!”胖胡冷笑着,抱着双手站在一旁,准备当着全班的面给这个最近风头正盛的学生一个难堪。

全班顿时鸦雀无声,同桌李明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念叨:“完蛋,这题老胡刚才讲得跟念经一样,谁听得懂啊……”

前排靠窗的位置,苏落落也有些担忧地转过头,清澈的眼睛里泛着一丝焦虑。

然而,陆泽只是平静地站起身,迈步走向讲台,从粉笔盒里捏起半截粉笔,扫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

对一个拥有前世几十年逻辑思维、把各种高阶考点研究透了的“考试型选手”来说,胖胡这道故意刁难人的变形题,逻辑漏洞多得像筛子。

胖胡原本讲这道题要洋洋洒洒列满半个黑板,可陆泽甚至没有犹豫,抬手在图形中央精准地画出了两道辅助线。

“咔、咔、咔……”

粉笔在黑板上飞速敲击,没有一句废话,只有最极致、最犀利的逻辑推导。不过寥寥两行算式,一个极其漂亮的答案直接拍在了黑板最下方。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短短二十秒!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声!

“靠……这就解出来了?老胡刚才讲了二十分钟啊!”

“两行?这就完了?!”

胖胡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他死死盯着黑板上那两行极简却无可挑剔的步骤,眼角狠狠抽动了几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用来难倒学生的压轴变形题,居然被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用一种比自己还要高级简便的方法给破解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自命不凡的宗师,被一个晚辈随手一巴掌拍在了脸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恼羞成怒瞬间冲上胖胡的心头。

“咳!”

胖胡脸色铁青,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夸奖咽了回去,猛地一拍讲桌,咆哮道:

“做对了又怎么样?!解题步骤写得这么潦草!而且我讲题的时候谁让你低头的?!态度极其不端正!”

胖胡指着教室后排,唾沫星子横飞:

“滚去后面靠墙站着!这节课你给我站着听!”

面对胖胡无理取闹的惩罚,全班同学敢怒不敢言。

陆泽却没有丝毫愤怒,甚至脸上还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他礼貌地将粉笔放回盒里,欠了欠身:

“好的,胡老师。”

他转身,在全班同学同情与敬佩的注视中,不紧不慢地走到教室最后排,悠闲地靠墙站定。

对他来说,站着听课反而比坐在狭窄的课桌前更舒服。

他的视线微微越过人群,落在前排那个穿湖蓝色校服、此时正紧绷着修长肩膀的短发女孩身上。

……

下课铃声一响,胖胡阴沉着脸抱起茶杯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顿时恢复了喧闹。

苏落落第一时间转过身,拿着水杯走了过来。她看着靠墙站得挺拔从容、甚至脸上还挂着笑意的陆泽,秀眉微蹙,小脸上满是不平与担心:

“他怎么能这样啊!明明是你解得对,他凭什么罚你站?而且……你不是主动申请当数学课代表吗?他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你。”

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鸣不平的清秀女孩,陆泽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前世经历了那么多憋屈,被裁员、被嘲讽、被生活堵在最逼仄的角落,哪一件不比上课罚个站重上百倍?这点小事,他早就不在意了。

倒是没想到,她竟这么当回事。

他微微低头,靠近苏落落,压低声音坦白道:

“落落,你真以为我当数学课代表,是为了给老胡端茶倒水啊?”

苏落落愣了一下,清澈的眼睛眨了眨:“那不然呢?”

陆泽眨了眨眼,坏笑道:“我当课代表,是为了收作业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拿到全班第一手、最优质的学霸作业啊。实不相瞒,我这半学期的数学作业,基本全都是抄你的。”

听到这话,苏落落娇躯一震,清秀的小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你……你抄我作业?!”苏落落又羞又气,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考试型选手吗?!你凭什么抄我作业!”

“因为全班就你的作业字写得最好看,卷面最干净啊。”陆泽理直气壮,甚至还夸了一句。

苏落落被他这副坦然又无赖的模样气得笑了出来,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拍了拍手中的课本:

“好好好!陆天才!你不写作业考试都考得比我好是吧?你看我以后故意把最后一步算错,看你抄错题被老胡抓包!”

“别啊大小姐,给我留条活路——以后换了数学老师,就说不定没得抄了。”陆泽笑着告饶。

两人站在教室后排嘻嘻哈哈地打闹着,夕阳的光辉穿过窗户,洒在女孩红扑扑的脸蛋上,甜意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然而,看着苏落落欢快的笑容,陆泽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讲台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幽深与冷冽。

前世,因为这个无德的胖胡打骂学生、教学方式僵化,整个初二(3)班的数学成绩被严重拖累。直到初三最后一个学期,家长们才忍无可忍联名举报换掉了他,但那时候大家的初中基础已经被耽误得七七八八了。

“这辈子,我既然有本事让家里好起来,就没理由让这个祸害继续留在班里祸害大家。”

陆泽在心里冷冷地想道。

是时候,让这个没有师德的胖胡,彻底滚蛋了。

……

接下来的几天,陆泽开始暗中布局。

胡主任脾气暴躁,除了担任(3)班的数学老师,还兼任隔壁(4)班的班主任。他在隔壁班对学生态度恶劣是常态。

陆泽没有亲自下场,他极其聪明地保持了“幕后不暴露”的原则。

他带上了二舅那部当年拍淘宝商品用的黑色卡片数码相机。

连着三个下午放学后,陆泽都悄悄躲在隔壁班走廊拐角处的死角里。

“咔擦、咔擦——”

镜头精准捕捉下了胡主任在走廊和办公室里对学生态度恶劣的画面。

照片清晰,角度极其刁钻!

放学后,陆泽去城里的冲印店将这些照片洗了出来。

他找到了那几个经常挨打、性格软弱的隔壁班同学,将装有照片的信封塞进他们手里,语气沉稳而引导:

“这些照片拿回去给你爸妈看。如果爸妈不信,让他们明天放学在校门口站两节课,亲自看看你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在这个年代,绝大多数老实的家长都以为老师打骂孩子是“严师出高徒”,根本不知道自家孩子在学校遭受着怎样的身体与心理摧残!

当那几位同学的家长打开信封,看到自家宝贝孩子在学校被胖胡当众扇头、揪领口、疼得直哭的照片时,家长们彻底气炸了!

“老子的孩子送到学校是来读书的,不是来给你当沙包打的!”

十几位愤怒的家长举着冲印的照片,浩浩荡荡地冲进了校长办公室!

照片拍得铁证如山,暴怒的家长们当场表态:如果不给个说法,今天就把照片贴到教育局大门口去!

校长办公室里一片混乱。

而整个过程中,陆泽没有露过半点面。

照片是他拍的,人是他暗中串联的,但在所有人眼里,这纯粹是一场“暴怒家长忍无可忍的大爆发”。连胖胡自己都以为,只是自己平时打骂学生下手太重,不小心惹毛了几个刺头家长,根本没有往陆泽这个“老实的数学课代表”头上怀疑半分!

……

然而,陆泽非常清楚——光凭“打骂学生”,根本无法彻底搬倒胖胡。

因为胖胡有数学天赋,年轻时发表过学术论文,校领导一直觉得他“会数学,只是脾气坏”,属于“瑕不掩瑜”,顶多对他进行口头批评警告。

要让这个祸害彻底下台,就必须割掉他最深处的毒瘤。

那就是——中饱私囊!

胡主任兼任教导主任期间,负责学校体育器材采购与历届校运动会的物资筹备。

陆泽拨通了林姐的电话。作为曾经的传奇校友大姐头,林姐在县城里的人脉极广。陆泽托她找了县教育系统和体育用品厂的熟人,暗中调查胡主任近两年来在学校运动会采购账目上的猫腻。

不过短短三天时间,一份详尽的账目对账单就送到了陆泽手里:

胡主任在采购篮球、跑道橡胶与学生运动服时,吃拿卡要,拿了高额回扣,虚报账目整整数万元!

陆泽将这份材料装进信封,再次通过那几位愤怒的家长,交到了校长桌上,并附带了一句轻飘飘的托话:

“这是备份。如果学校今天不处理,我们明天就将这份账目复印件,直接递到省教育厅和廉政举报信箱。”

那一天晚上,校长办公室里的灯光,亮了一整夜。

……

几天后的周一早晨。

全校晨会上,校长亲自宣布了一项决定:

“教导主任胡老师因个人工作调整,即日起办理停薪留职手续,不再担任教导主任及初二(3)班、(4)班的数学教学工作。”

话音落地,全场鸦雀无声,随后初二两个班的学生里爆发出了压抑许久的欢呼声!

那个折磨了大家整整一年的噩梦,终于彻底结束了!

接替胖胡的,是一位性格极其温和、说话慢条斯理的中年女老师。新老师不骂人、不打人,讲题循循善诱,教室里原本压抑冰冷的气氛,眨眼间变得轻松融洽起来。

下课后,死党李明激动地搂住陆泽的肩膀,哈哈大笑:

“老陆!神了啊!老胡那个死胖子居然真的滚蛋了!苍天有眼啊!”

陆泽靠在椅背上,微笑着抿了一口水,深藏功与名。

就在这时,前排的苏落落轻轻转过身来。

她看着陆泽那平静从容的面庞,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疑惑。她忽然想起那天被罚站时,他说过的玩笑话——“以后换了数学老师,就说不定没得抄了”。当时只当是一句玩笑,没想到,才过去几天,居然真的换老师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把什么都藏在平静底下的少年,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但她没有问,只是对着陆泽甜甜一笑,满脸释怀与开心。

……

放学路上,夕阳将天空染成金黄。

陆泽骑着自行车,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校园宁静。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陆泽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眼镜急切而克制的声音:

“陆哥,出事了。”

“嗯?”

“是部落那边最大工会,在游戏里搞我们。”眼镜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组了一个满级的潜行盗贼队,专门蹲守冬泉谷和燃烧平原。林姐刚才去采黑莲花,被他们在冬泉谷偷袭蹲死了。对方还在公频和5173论坛发帖嘲讽,说咱们【落落大方】公会的会长也不过如此,见一次杀一次。”

“林姐现在气炸了,正准备在公会频道叫齐所有人马,去冬泉谷跟他们开团硬刚。”眼镜顿了顿,“我劝不住她,只能先来问你——怎么办?”

陆泽缓缓刹停了自行车,停在梧桐树下,抬眼看向天边如血的晚霞。

对方先是压价抢市场,现在又蹲会长、发帖嘲讽……这一步步,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可越是这样张狂,越说明背后藏着东西。在游戏里拉人开团打架,除了浪费点卡,什么也解决不了。

“让林姐压住火,别开团。”陆泽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那……那咱们就这么忍着?!”眼镜难得有些不甘心。

陆泽没有回答,只淡淡道:

“去查查他们的底细。”

暮色在他眼底一闪而过,他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你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