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南方的大单
回到卧室，陆泽打开了电脑。
他并没有把那些几吨重的化肥直接挂在主打文艺精致的【落落时尚生活馆】里。作为在商业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陆泽非常清楚品牌形象的重要性——在卖精致草编包和毛绒公仔的店里挂上一包包农用化肥，不仅画风突兀，还会拉低主店的品质感。
在2004年的淘宝平台，注册个人店铺没有任何门槛和费用。
陆泽只花了短短几分钟时间，便重新免费注册了一个专营农资的C2C新账号——【北方高纯农资直供】。
随后，他将父亲带回来的化肥检测报告、国家质量认证证书、以及氮磷钾15-15-15的精准参数扫描上传，并附上了一段极其专业的文案：“正规老国企出厂，高纯度颗粒复合肥。拒绝私营小作坊掺假，专供高标准种植大户。”
做完这一切，陆泽先将自家和张阿姨家的化肥指标挂上了架，标价略低于商场零售价，但比厂里摊派的成本价高出了近三成。
……
第二天早晨，学校。
第二节课间操结束后，陆泽和死党李明站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喝水。
看到李明顶着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的样子，陆泽拍了拍他的肩膀问：“老明，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李明重重地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抱怨道：“别提了。还不是厂里那破化肥指标！我爸妈昨晚吵了一半夜，我家分到了2吨的指标。一吨一千六，两吨就是三千多块！我爸跑了两天农村，一袋也没卖出去。今天早上我看我妈偷偷在数存折上的钱，说是实在不行就把积蓄拿出来硬扣……老陆，你说这厂里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听到这里，陆泽心中微微一暖。
李明家和自家交情极好，前世李明后来过得艰难，但只要陆泽家有事，李明总是第一个跑来帮忙。
陆泽微微一笑，搭住李明的肩膀：“告诉你爸妈，别去数存折了。那2吨指标，我接了。”
“啊？你接了？！”李明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泽，“老陆你别开玩笑了！那可是两吨化肥，三千多块钱呢！你上哪弄那么多钱去？”
“放一百个心，下午放学，让你爸妈把指标凭证带上，来我家找我爸签协议取现钱就行。”陆泽拍了拍他的胸口，语气无比笃定。
……
下午放学后，陆泽刚回到家打开电脑，右下角的“淘宝旺旺”头像便疯狂闪烁起来，跳出一条带有福建本地网址的前缀留言！
“掌柜的在吗？看到你店铺挂的检测报告了，真是北方老国企生产的高纯度15-15-15复合肥吗？我们这里是福建武夷山的大型茶园基地，最近正赶上秋茶采摘后的施肥季，急需一批无重金属残留的高品质化肥！”
对方接着发来一条让人心跳加速的信息：
“私营小作坊的劣质肥会毁了茶树根！只要你保证质量和检测报告一致，你现有的几吨我全要了！另外……你手里还能不能弄到更多现货？如果我们试用满意，需求量至少在30吨以上！能不能走零担物流专线直接发整车？”
看着屏幕上这行清晰的大字，陆泽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2004年的农资市场信息极度不对称。北方老国企因为成本高、销路僵化，在本地县城竞争不过低价劣质小作坊；而南方的茶叶、高档水果种植基地，却苦于买不到纯度够高、无残留的正规大厂化肥！
这就是最完美的“信息差”！
陆泽立刻打印了旺旺上的对话记录与定金意向书，骑上自行车，径直敲开了二舅办公室的大门。
当陆泽将那几张打印纸拍在办公桌上，指着屏幕上福建茶园老板“求购30吨国企化肥、走零担物流专线”的留言时，二舅一口茶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这……这福建的大茶园老板，要在网上买咱们厂的化肥？！还要整整30吨？！”二舅把打印纸凑到眼前，又移开，来回看了三遍，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忘了掸，才哑着嗓子开口。
“二舅，买家急着要货，愿意出高价走物流专线。只要咱们把家属院工友们手里的指标按成本价收购过来，一转手，咱们能赚取中间近三成的净利润！”陆泽条理清晰地拆解道。
二舅到底是做外贸生意的，看着确凿无疑的购买意向和即将到账的定金，拍案而起：
“绝了！小泽，你这脑子简直绝了！这是绝对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二舅毫不犹豫，当即预支了店铺一年的分红，又从抽屉里掏出整整几万块现钞：
“走，今晚二舅就陪你回家属院，咱们给工友们发现钱！”
……
当天晚上，化工厂家属院，陆泽家里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工友。
“听说了吗？陆建国他家要按现钱收购厂里的化肥指标！”
“真的假的？这可是三千多块钱一户的指标，陆家哪来那么多现钱？别是开玩笑吧！”
人群角落里，几个平日里心眼坏、爱嚼舌根的闲话妇人酸溜溜地冷哼道：
“哼，陆建国这是疯了吧？大家卖不掉的垃圾指标他当个宝！我看他家是想发财想疯了，到时候几万块钱砸手里，哭都没地方哭去！”
“就是，咱们就在这看着，看他今天怎么收这个场！”
这几个坏心眼的同事抱起双臂，站在门口冷嘲热讽，满脸不怀好意地等着看陆家的笑话。
然而，下一秒，二舅直接将一个鼓囊囊的黑皮包往桌上一放，“拉嚓”一声拉开拉链！
里面露出整整齐齐、红彤彤的几万块百元大钞！
当陆泽当面将李明家2吨指标的三千多块现钞一分不少地数给李明父亲，又把张阿姨家1.5吨指标的救命钱递过去时，陆泽适时拿出了早已打印好的《化肥指标转让及风险自负协议书》，让大家白纸黑字签下了名字，按上了红红的手印。协议上明确标注：现金交割，日后无论盈亏，概与原持有人无关。
看到白纸黑字签协议、按手印，当场拿走红彤彤的现钞，现场彻底轰动了！
李爸爸激动得眼眶通红，死死握住陆建国的手：“老陆啊！你救了咱们家的大急啊！”
门口那几个刚才还在说风凉话的坏同事瞬间没了声，脸涨得通红！
刚才冷嘲热讽的嘴脸在绝对的真金白银面前荡然无存，几个人争先恐后地挤破头往里钻，脸上挂着急切而讨好的假笑：
“哎呀！建国哥！建国弟！咱们可是二十年的老工友了！”“对对对！建国，先把我们家的指标收了吧！我们家也急着用钱啊！”
看着这群前一秒还在看笑话、后一秒立刻改了嘴脸巴结上来的坏同事，陆泽没急着理会他们，慢条斯理地把协议折好，塞回口袋。
今晚的涟漪，才刚刚开始荡漾……
他并没有把那些几吨重的化肥直接挂在主打文艺精致的【落落时尚生活馆】里。作为在商业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陆泽非常清楚品牌形象的重要性——在卖精致草编包和毛绒公仔的店里挂上一包包农用化肥，不仅画风突兀，还会拉低主店的品质感。
在2004年的淘宝平台，注册个人店铺没有任何门槛和费用。
陆泽只花了短短几分钟时间，便重新免费注册了一个专营农资的C2C新账号——【北方高纯农资直供】。
随后，他将父亲带回来的化肥检测报告、国家质量认证证书、以及氮磷钾15-15-15的精准参数扫描上传，并附上了一段极其专业的文案：“正规老国企出厂，高纯度颗粒复合肥。拒绝私营小作坊掺假，专供高标准种植大户。”
做完这一切，陆泽先将自家和张阿姨家的化肥指标挂上了架，标价略低于商场零售价，但比厂里摊派的成本价高出了近三成。
……
第二天早晨，学校。
第二节课间操结束后，陆泽和死党李明站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喝水。
看到李明顶着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的样子，陆泽拍了拍他的肩膀问：“老明，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李明重重地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抱怨道：“别提了。还不是厂里那破化肥指标！我爸妈昨晚吵了一半夜，我家分到了2吨的指标。一吨一千六，两吨就是三千多块！我爸跑了两天农村，一袋也没卖出去。今天早上我看我妈偷偷在数存折上的钱，说是实在不行就把积蓄拿出来硬扣……老陆，你说这厂里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听到这里，陆泽心中微微一暖。
李明家和自家交情极好，前世李明后来过得艰难，但只要陆泽家有事，李明总是第一个跑来帮忙。
陆泽微微一笑，搭住李明的肩膀：“告诉你爸妈，别去数存折了。那2吨指标，我接了。”
“啊？你接了？！”李明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泽，“老陆你别开玩笑了！那可是两吨化肥，三千多块钱呢！你上哪弄那么多钱去？”
“放一百个心，下午放学，让你爸妈把指标凭证带上，来我家找我爸签协议取现钱就行。”陆泽拍了拍他的胸口，语气无比笃定。
……
下午放学后，陆泽刚回到家打开电脑，右下角的“淘宝旺旺”头像便疯狂闪烁起来，跳出一条带有福建本地网址的前缀留言！
“掌柜的在吗？看到你店铺挂的检测报告了，真是北方老国企生产的高纯度15-15-15复合肥吗？我们这里是福建武夷山的大型茶园基地，最近正赶上秋茶采摘后的施肥季，急需一批无重金属残留的高品质化肥！”
对方接着发来一条让人心跳加速的信息：
“私营小作坊的劣质肥会毁了茶树根！只要你保证质量和检测报告一致，你现有的几吨我全要了！另外……你手里还能不能弄到更多现货？如果我们试用满意，需求量至少在30吨以上！能不能走零担物流专线直接发整车？”
看着屏幕上这行清晰的大字，陆泽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2004年的农资市场信息极度不对称。北方老国企因为成本高、销路僵化，在本地县城竞争不过低价劣质小作坊；而南方的茶叶、高档水果种植基地，却苦于买不到纯度够高、无残留的正规大厂化肥！
这就是最完美的“信息差”！
陆泽立刻打印了旺旺上的对话记录与定金意向书，骑上自行车，径直敲开了二舅办公室的大门。
当陆泽将那几张打印纸拍在办公桌上，指着屏幕上福建茶园老板“求购30吨国企化肥、走零担物流专线”的留言时，二舅一口茶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这……这福建的大茶园老板，要在网上买咱们厂的化肥？！还要整整30吨？！”二舅把打印纸凑到眼前，又移开，来回看了三遍，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忘了掸，才哑着嗓子开口。
“二舅，买家急着要货，愿意出高价走物流专线。只要咱们把家属院工友们手里的指标按成本价收购过来，一转手，咱们能赚取中间近三成的净利润！”陆泽条理清晰地拆解道。
二舅到底是做外贸生意的，看着确凿无疑的购买意向和即将到账的定金，拍案而起：
“绝了！小泽，你这脑子简直绝了！这是绝对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二舅毫不犹豫，当即预支了店铺一年的分红，又从抽屉里掏出整整几万块现钞：
“走，今晚二舅就陪你回家属院，咱们给工友们发现钱！”
……
当天晚上，化工厂家属院，陆泽家里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工友。
“听说了吗？陆建国他家要按现钱收购厂里的化肥指标！”
“真的假的？这可是三千多块钱一户的指标，陆家哪来那么多现钱？别是开玩笑吧！”
人群角落里，几个平日里心眼坏、爱嚼舌根的闲话妇人酸溜溜地冷哼道：
“哼，陆建国这是疯了吧？大家卖不掉的垃圾指标他当个宝！我看他家是想发财想疯了，到时候几万块钱砸手里，哭都没地方哭去！”
“就是，咱们就在这看着，看他今天怎么收这个场！”
这几个坏心眼的同事抱起双臂，站在门口冷嘲热讽，满脸不怀好意地等着看陆家的笑话。
然而，下一秒，二舅直接将一个鼓囊囊的黑皮包往桌上一放，“拉嚓”一声拉开拉链！
里面露出整整齐齐、红彤彤的几万块百元大钞！
当陆泽当面将李明家2吨指标的三千多块现钞一分不少地数给李明父亲，又把张阿姨家1.5吨指标的救命钱递过去时，陆泽适时拿出了早已打印好的《化肥指标转让及风险自负协议书》，让大家白纸黑字签下了名字，按上了红红的手印。协议上明确标注：现金交割，日后无论盈亏，概与原持有人无关。
看到白纸黑字签协议、按手印，当场拿走红彤彤的现钞，现场彻底轰动了！
李爸爸激动得眼眶通红，死死握住陆建国的手：“老陆啊！你救了咱们家的大急啊！”
门口那几个刚才还在说风凉话的坏同事瞬间没了声，脸涨得通红！
刚才冷嘲热讽的嘴脸在绝对的真金白银面前荡然无存，几个人争先恐后地挤破头往里钻，脸上挂着急切而讨好的假笑：
“哎呀！建国哥！建国弟！咱们可是二十年的老工友了！”“对对对！建国，先把我们家的指标收了吧！我们家也急着用钱啊！”
看着这群前一秒还在看笑话、后一秒立刻改了嘴脸巴结上来的坏同事，陆泽没急着理会他们，慢条斯理地把协议折好，塞回口袋。
今晚的涟漪，才刚刚开始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