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草木微灵,造功能醒

转生十万大山:开局就是妖乱 · 泥道人 · 第33章 · 237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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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草木微灵,造功能醒

三月初,大梵寺的雪终于开始化了。

雪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杂役院墙角背阴处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但向阳的地方,已经能看到泥土的颜色——那是一种深沉的褐色,带着腐殖质特有的腥甜气息。

阿野被分配到菜园干活。

这不是戒空使的绊子,而是开春后杂役院的正常轮换。大梵寺自给自足,寺中上千僧人的蔬菜供应,全靠后山这片菜园。冬日里没什么活计,一开春,翻土、播种、除草、浇水,样样都要人手。

“阿野,这边!”明净蹲在田埂上,朝他招手。

菜园被分成整整齐齐的几十块菜畦,像是一幅巨大的棋盘。田埂上长满了去年的枯草,踩上去软绵绵的。远处有几株老梅树,枝头还挂着残雪,但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像几只瘦骨嶙峋的手,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阿野扛着锄头,走到明净身边。

“今天要把这块畦翻出来,准备种黄瓜。”明净递给他一把小锄头,“你看,土还冻着,得先把冻土敲碎。”

阿野接过锄头,蹲下身,看着脚下的泥土。

冻土很硬,表面结着一层白霜,像是一块巨大的冰糖。但在这层硬壳下面,阿野能感觉到某种微弱的生命气息——那是蛰伏了一个冬天的草根,是沉睡的虫卵,是大地本身的心跳。

他举起锄头,轻轻敲下。

“咔嚓。”

冻土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泥土。一股浓郁的土腥味扑面而来,混合着草根的清香。阿野闭上眼睛,神魂中那团暗金色的光芒微微一颤。

他“看”到了。

在那道裂缝的深处,有一株细小的草根,蜷缩着,干枯着,但根部还残留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生机。那点生机很弱,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却倔强地不肯熄灭。

“你想活吗?”阿野在心中轻声问。

那株草根当然无法回答。但阿野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之力,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入那道裂缝。

只是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一缕。

然后,那株草根微微颤动了一下。

阿野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裂缝边缘的泥土里,竟然冒出了一点点鹅黄色的嫩芽!那嫩芽只有米粒大小,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咦?”明净凑过来,“这……这不是去年的老根吗?怎么发芽了?”

阿野也愣住了。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嫩芽。触感柔软而冰凉,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嫩芽的瞬间,那鹅黄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转成了嫩绿。嫩芽舒展,抽出一片极小的叶子,叶脉清晰可见,像是一张精致的网。

但这变化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下一秒,嫩芽停止了生长,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可能是地气暖了。”阿野收回手,心跳得有些快。他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自己额角那道神魂裂纹,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地气?”明净挠挠头,“别的老根怎么没发芽?”

阿野没有回答。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就在刚才,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站立的这块地面,似乎比其他地方……更“精神”一些。田埂上的枯草虽然依旧是枯的,但靠近他脚边的几株,茎秆似乎挺直了那么一点点。

“阿野!别发呆!”马管事在远处吆喝,“把那块畦翻完!”

“是!”阿野应了一声,举起锄头继续干活。

但他心里,却翻起了波澜。

傍晚时分,慧觉来到菜园。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阿野翻过的那块菜畦,久久不语。夕阳的余晖将泥土照成金红色,畦垄整齐,土块细碎,看起来和别的菜畦没什么两样。

但慧觉能感觉到。

这块土地里,残留着一丝极淡、极古老的气息。那气息不是慧炁,不是真炁,也不是煞炁,而是一种更本源的东西——像是天地初开时,孕育万物的那第一缕生气。

“祖炁……”慧觉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掌心轻轻揉搓。泥土从他指缝间落下,带着一丝异常的温润,“造功能,竟然在封印状态下,微弱觉醒了。”

阿野走过来,看到慧觉,恭敬地行了一礼:“大师。”

慧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落在阿野的额角。那里,在夕阳的映照下,隐约能看到一道极细的纹路,从发际线向下延伸了约半寸,像是一道浅色的伤疤。

“今日翻土时,你在想什么?”慧觉问。

阿野想了想,老实回答:“我在想……它们想活。”

“它们?”

“地里的草根,还有虫子。”阿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我感觉到了它们的气息,很弱,但很想活。然后……我就想让它们活。”

慧觉沉默了。

他望向远处的雪山,夕阳正在山巅缓缓沉落,将雪峰染成了血色。那颜色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想起了十万大山深处的那片血湖。

“阿野,”慧觉转过身,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从今日起,在菜园里,不要对任何生灵动念。”

“为什么?”

“因为你的‘念’,会改变它们。”慧觉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一株草,本该经历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是它的命。你让它提前发芽,是改了它的命。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阿野心中一凛:“什么代价?”

“你的神魂。”慧觉伸出手,轻轻点在阿野的额角,指尖传来一阵冰凉,“每一次‘造物’,都会消耗你的神魂。你的神魂是墨,肉身是笔。墨越用越少,笔越写越秃。你额角的裂纹,今日又深了一分。”

阿野下意识地摸了摸额角。那里确实有一道细微的凸起,触感冰凉,像是皮肤下埋着一根发丝。

“弟子明白了。”他轻声说,“弟子会控制。”

慧觉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回去吧,明日还要挑水。”

阿野转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中显得格外瘦小。

慧觉独自站在菜园里,低头看着那块被翻过的土地。在阿野站立过的地方,几株去年枯死的杂草根部,悄然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绿意。那绿意很浅,浅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却真实存在。

“山河社稷图……”慧觉低声自语,“你在通过他,重新感受这个世界吗?”

夜风吹过,菜畦里的泥土散发出清新的气息。远处,马管事在吆喝着收工,明净在喊阿野回去吃饭。

而在慧觉看不见的角落,菜园边缘的一株老槐树下,戒空的身影一闪而逝。他今日奉马管事之命来菜园取些新葱,却无意中看到了阿野让枯草泛绿的那一幕。

“让草木回春?”戒空躲在树后,眯起眼睛,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这……这根本不是释门神通!这个废物,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必须查清楚……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