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已无回头路

从炼油工开始苟成圣人 · 吃吃吃爱吃吃 · 第65章 · 227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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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尚启用了皇气龙脉大阵压制诸多修士,这让本就孱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回到殿内的他咳了下,一口热血从嘴中迸出,点点猩红坠在半空。

一队寒甲军踏破门槛,列队而入。铁甲铿锵,寒光彻骨,肃杀之气瞬间充斥整座殿宇,压过场上残存的龙威余韵。

在寒甲军的中间,压着一个人,此人神情恍惚,似是疯了。

“梁生。”

梁尚语气低沉,已然无力。

“我可待你不薄,为何要背叛我?”

时间未到,方才大阵松动、禁制破溃,明显是亲信能做到。

现如今还有谁能做到?除了梁生和梁志这两个最亲的亲信。

梁志断不可能,他作为最早跟随自己的义弟,不知多少次舍命相救,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梁生忽然抬起头,空洞的眼珠缓缓转动,他喉咙里挤出几声干涩嘶哑的怪笑,似哭似癫,刺耳至极。

“待我不薄?”

“梁尚,你还记得你当五皇子那段时间,在青楼抢的那女子吗?”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想给对方最后的体面,也不想让梁尚看到破绽。

他凌乱的头发垂在脸前,一咬牙,口中渗着鲜血,就这样向前倒了下去。

临死之前,他眼中透着点灵光,嘴角带着笑意。

梁尚看到这一幕突然僵住,没有说话,也没有悲伤。

他只是心中暗叹,又死了一个。

许久,直至众人离去,空荡的殿中只剩他一人。

恍惚间梁尚阖了阖眼,月色浸得殿门半敞。

殿前悄然立起无数人影,密密麻麻,占满了整座宫殿。众人哀嚎奔走,犹如踏在遍地兵刃血污之间。

梁尚面无血色,任由孤魂在殿宇内游荡。

昔日游荡市井,随性浪荡光阴的少年,早就变了。

他从皇城一路奔逃,沿途招揽同道之人,一众意气风发结伴而行,经年厮杀辗转,旧日同伴尽数折损。

前路行至尽头,身旁仅余梁志一人,已无后退之路。

“好累……”

梁尚的身躯早已被大阵长年侵蚀殆尽,血肉脏腑皆受阵力折损。

凡俗体魄本就无力执掌仙家道基,倘若他身登仙位,体魄神魂可承阵法威能,或许,局面会有所不同。

双亲虚影不知何时浮现在眼前。

“不孝啊不孝。”

早年贪生怕死,抛下父母自己逃亡。

往日浪荡贪玩,不学无术昏昏度日。

若他早些收心追随大哥,大哥可能也不会死,说不定还能将大哥救下。

心念翻涌间,梁尚猛地回神,喉间咳出一口淤血,神色重回冷硬。

他还不能死。

梁尚强撑着身体在玉椅上坐正,金龙在手里漂浮,秦龙岭的一切尽在手掌之中。

这时,一名寒甲兵士走入,送来吃食,端到梁尚桌子跟前。

“王爷,今日的。”

“知道了,退下吧。”

梁尚摆手,寒甲兵士躬身告退。

桌上送来的吃食,品相粗劣,不过糙饼冷水,唯有一枚白面馒头,算是唯一像样的东西。

梁尚一直盯着那馒头,沉思了许久,最终拿起那馒头撕下一点。

“养了千年,只够两个月,也是时候了。”

梁尚将那片馒头放入嘴中,那一片白面馒头入嘴,麦香淡浅,在满口血腥味里格外分明。

梁尚吃了一口后稍作停顿,沙哑的嗓音在空旷殿中回荡。

“来人。”

值守殿门的寒甲兵士快步入内,躬身听令。

“将这馒头,送至皇窟溶洞一号地牢。”

“属下遵命,大人。”

寒甲兵士领下令旨,躬身应下,接过馒头转身退离殿中。

见此,梁尚这才沉沉睡去。

在皇窟溶洞地牢内,方真正闭着眼眸盘坐在石床上。

不久,一名寒甲兵士从铁门外递了一个被咬了一口的馒头过来。

“拿着,王爷赏你的。”

方真抬眼,目光落在馒头上面,心头微疑,想了想,还是伸手接过铁笼外的馒头。

见任务已完成,寒甲兵士转身离去。

方真拿起馒头,双眸仔细盯着手里的馒头,不懂他那王爷是何意思。

地牢里的两人看似漫不经心,心神却全都集中在方真身上。

被咬了一口的馒头?

不是咬,好像是撕下来的。

牢中陆运赵芳二人各敛神色,心底皆在推敲半截馒头的用意。

方真沉凝许久,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将残缺的馒头放入嘴里细细咀嚼。

两人见无事发生,收回感知,开始在牢中凝神调息,净养气力。

两日转瞬即逝,方真抬眸看向头顶石壁,感觉到龙脉大阵的压制正在减弱。

如果之前是十二条龙柱联合,那么现在最多只有七八条左右。

在另一边的沐灵鱼捏紧手中竹简,心神收紧,神识悄然发动。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强烈,大阵威能减弱,说明持阵人快要撑不住了。

此座龙脉大阵吞纳一国龙气国运。气机厚重霸道,肉身浅薄的凡人根本无法承载,久受侵扰必会引发灾乱。

上次演武场暴乱只是开端,往后第二、第三次动乱将接踵而至,大战只会愈演愈烈。

一声轰然巨响,地牢内的四人纷纷侧目,心想着大阵衰败之际,机会要来了。

在殿内的梁尚睁开金眸,手中小龙气机衰败,显然已是时日无多。

转念一想,时间恍若须臾,又似漫漫长途,自大梁国运鼎盛、四海安定,直至气数倾颓、山河摇荡,不过前后五载光阴。

可大梁冲向鼎盛却花了整整一千多年。

梁尚站起身来,朝那殿外走去,走着走着,身体晃了一下,伸出手扶住殿柱才稍稍站稳。

寒甲军的诸多脚步从演武场的方向传来,急促,铁甲撞击的声音比之前更密集。

一个副将快步走到梁尚跟前跪下。

“王爷,外边演武场的仙家修士已然脱困。”

“赵寅申的人魔前锋已经到了秦龙岭北坡脚下,距离这里不足五十里。”

梁尚听完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在缓,说不出话来。

龙脉龙气、人之生气、山河地气三者皆已充盈,现如今差的是时间,差的是静待气机圆满归一,仅差几刻。

“王中,不必再守了,你带着兄弟们后山撤离,离开这,找一安稳之地好好活着。”

梁尚声气虚弱,语重心长地嘱咐着。

王中听罢吩咐,面色骤然一变,挺身沉声发问。

“王爷莫视某为贪生怕死之徒,抑或看清帐下一众袍泽,皆为枉死之人?

大梁烽烟四起,乱世横行,人魔四处肆虐,四海之地,何处寻得一方安稳的栖身之地?

“逃,此事某万万做不到。”

“我等信任王爷,愿为王爷献出己命,灭了那人魔赵寅申!”

王中抬眸昂首,眼底无半分怯弱惧意,只剩悍然死志,目光凛冽如锋。

“我等诚然惜命,却从不畏死。”

立于王中身后的寒甲兵士们齐声喝喊,声浪震耳:

“王爷,我等诚然惜命,却从不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