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船岛中心
方真用手指将架在脖子上的短刃挪开。
叶澶失神地摇着头，又抬眸死盯方真，怒从心中起：
“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也希望是骗你。”
方真说完沉凝半会儿，在想大总管究竟找他做什么。
找他没有好事，只有坏事。
他从孟鹤嘴里知道一件事。
孟鹤每个月都要跑一次船，把东西送给妖王。
人油只是附带品，灵石才是主要目的。
他没有过多理会叶澶，整理好衣服，方真抬脚踏门而去，身后的叶澶见此赶紧找了件不怎么合身的衣服，急急忙忙地跟上方真。
天刚亮没多久，船厂里就飘着一股恶心的油烟味，气味刺鼻，能引起人的生理排斥。
船岛分为南边、北边和中心三个部分，黑水河将这三个地方隔开来。
刘大早就在船上候着，就等方真上船。
见到方真，刘大恭敬地弯下腰。
“大人。”
“嗯。”
方真招招手，身后跟着叶澶。
刘大心领神会，待方真上船，船离了岸，南边的码头慢慢缩成一道灰线。
黑水河的水流在船头开始分开，在船尾合拢，留下一道细长的水痕。
船很快被晨雾吞没，刘大站在船尾撑着竹篙，竹篙插入河底的淤泥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两下，节奏均匀。
方真坐在篷子里，直到太阳从东往西游移，橙光掠过水面。
过了许久，黑水河的水面被晚霞烧成了暗红色。
船靠了岸，方真没有回头，叶澶在后面跟着。
“等她就行，不用等我。”
刘大眉头抖了抖。
“知道了大人。”
随后刘大将竹篙插进水里，船身调转方向，做好之后，刘大钻进里面歇息起来。
方真看了眼叶澶，叶澶还在失神，他用手在叶澶眼前晃了晃。
接着，方真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荒地。
“朝着前方走，一直走看到一棵枯树停下。”
“应该吧，只有一棵。”
“找到了自己回来，刘大会载你回去。”
“要是你想留在这，当我没说。”
方真讲完，没有理会怀着心事的叶澶，而是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沿着土路往前走，天色已经暗了，头顶是深灰色的天幕，没有星星。
路两侧的野草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城墙。
城墙不高，灰砖砌的，墙缝里长出了细小的蕨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城门开着，门洞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是挂在门洞两侧的油灯发出的光，火苗被晚风吹得歪向一侧，在墙上投下晃动不定的影子。
墙门外有人，空地上站着七八个人，衣着华贵，锦袍玉带，腰间挂着灵石佩和令牌。
他们围成一圈，声音此起彼伏。
几个少年少女终于注意到了方真。
一个穿墨绿短褂的少年朝他拱了拱手，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这位仁兄，敢问可是此地修行之人？”
“我等奉家族之命前来拜师，不知该往何处登记？”
他身后几个人也纷纷望过来，目光里带着期待和探究。
方真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赶路后的风尘。
这是他疯了，还是剧组在此处拍电影，还是说，他根本没穿越？
方真眉头皱了下问道：
“你们从何处来？”
绿袍少年秦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反问，随即回答：“我等来自东海之滨的商金皇朝。”
“国师亲自选拔，选了几人送来此地，说这里有仙师传道授业，乃修行圣地。”
“我家老祖宗说，能来此地，是天大的机缘。”
“东海？”
方真没有再问，侧过身没回头。
“离开这吧，这里没有仙师。”
“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少年想再说句什么，方真已经转身走了。
哪怕方真说了真话他们也不信，他们如果此时回头估计还有一些生机。
至于他们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情。
少年看着他走远，没有追上去，心里泛起丝丝敌意，内心骂道：
“装什么装，怕我成为仙师？”
“等我成了仙师回到皇朝，帝王之位不过尔尔。”
另一个白袍少年说：“这人谁啊？”
“问一句答一句，问两句就不理人了。”
穿藕荷色衣裙的少女低声道：“也许他真的是此地修行之人。”
“修行之人，性子淡些也正常。”
“淡？”
绿袍少年秦尹嗤笑了一声：“我看是装。”
“咱们千里迢迢从商金皇朝过来，国师亲自选的人，不说夹道相迎，起码也该有个引路的吧？”
“结果就一个穿灰袍子的半句话都不肯多说。”
就在他们争论之际，一个身穿黑袍，鹰钩鼻的男人笑着迎过来。
“这几位可是东海的贵客？”
几位少年少女闻声看来人，立马毕恭毕敬地拱手抱拳。
特别是刚才还在嘲讽的少年，瞬间换了个讨好的脸色，急忙上前说道：
“这位仙师，我们正是东海而来求仙者。”
“来此求仙问道。”
鹰钩鼻男一笑，侧身引导。
“各位真是英姿飒爽，一表人材，但随我来，待会我圣教会给各位测个灵根。”
听闻仙师一夸，几位年轻人顿时眼前一亮，带着十足的好奇心走了进去。
另一边，当方真跨过城门时，街巷瞬间亮如白昼。
红纸灯笼挂在每家店铺檐下，光从红纸里渗出来，落在石板地上。
热气从蒸糕摊的竹篮缝隙里腾起，在灯下袅袅飘散。
有人在卖酒，酒液在陶碗里晃动，灯影落在碗面上，泛着暖黄色的润光。
靠门站着两个妇人，鬓边簪花，嘴唇涂得艳红。
方真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船厂外烧人油，中心内却灯红酒绿。
就在方真好奇之际，周铁牌从暗处走了出来，拍了拍方真肩膀。
方真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奇怪，因为他早就注意到周铁牌在监视着他。
“方真。”
周铁牌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紫袍子被夜风吹得贴住身体。
“总管出去了，回来时会通知你。”
“你最好在这里活下来。”
方真看着他略有疑惑。
“什么意思？”
周铁牌没有接话，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好好待着，不要乱走，不要碰这里的女人，不要打听这里的事情。”
“这是门牌，里面有行程安排，明日去花间酒楼。”
周铁牌抛了个黄色令牌过来，方真抬手抓住。
“把门锁好，等总管回来自然会来找你。”
他说完，转身沿来路走去，步伐同样不急不缓，很快被街角的灯火吞没。
周铁牌走之前嘴角还带着冷笑，心中得意。
“不是谁都能见大总管，想替代我的位置，好好在这活下来吧，方真。”
周铁牌走后，方真皱眉低头看了眼令牌。
“灵华巷21号。”
叶澶失神地摇着头，又抬眸死盯方真，怒从心中起：
“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也希望是骗你。”
方真说完沉凝半会儿，在想大总管究竟找他做什么。
找他没有好事，只有坏事。
他从孟鹤嘴里知道一件事。
孟鹤每个月都要跑一次船，把东西送给妖王。
人油只是附带品，灵石才是主要目的。
他没有过多理会叶澶，整理好衣服，方真抬脚踏门而去，身后的叶澶见此赶紧找了件不怎么合身的衣服，急急忙忙地跟上方真。
天刚亮没多久，船厂里就飘着一股恶心的油烟味，气味刺鼻，能引起人的生理排斥。
船岛分为南边、北边和中心三个部分，黑水河将这三个地方隔开来。
刘大早就在船上候着，就等方真上船。
见到方真，刘大恭敬地弯下腰。
“大人。”
“嗯。”
方真招招手，身后跟着叶澶。
刘大心领神会，待方真上船，船离了岸，南边的码头慢慢缩成一道灰线。
黑水河的水流在船头开始分开，在船尾合拢，留下一道细长的水痕。
船很快被晨雾吞没，刘大站在船尾撑着竹篙，竹篙插入河底的淤泥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两下，节奏均匀。
方真坐在篷子里，直到太阳从东往西游移，橙光掠过水面。
过了许久，黑水河的水面被晚霞烧成了暗红色。
船靠了岸，方真没有回头，叶澶在后面跟着。
“等她就行，不用等我。”
刘大眉头抖了抖。
“知道了大人。”
随后刘大将竹篙插进水里，船身调转方向，做好之后，刘大钻进里面歇息起来。
方真看了眼叶澶，叶澶还在失神，他用手在叶澶眼前晃了晃。
接着，方真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荒地。
“朝着前方走，一直走看到一棵枯树停下。”
“应该吧，只有一棵。”
“找到了自己回来，刘大会载你回去。”
“要是你想留在这，当我没说。”
方真讲完，没有理会怀着心事的叶澶，而是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沿着土路往前走，天色已经暗了，头顶是深灰色的天幕，没有星星。
路两侧的野草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城墙。
城墙不高，灰砖砌的，墙缝里长出了细小的蕨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城门开着，门洞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是挂在门洞两侧的油灯发出的光，火苗被晚风吹得歪向一侧，在墙上投下晃动不定的影子。
墙门外有人，空地上站着七八个人，衣着华贵，锦袍玉带，腰间挂着灵石佩和令牌。
他们围成一圈，声音此起彼伏。
几个少年少女终于注意到了方真。
一个穿墨绿短褂的少年朝他拱了拱手，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这位仁兄，敢问可是此地修行之人？”
“我等奉家族之命前来拜师，不知该往何处登记？”
他身后几个人也纷纷望过来，目光里带着期待和探究。
方真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赶路后的风尘。
这是他疯了，还是剧组在此处拍电影，还是说，他根本没穿越？
方真眉头皱了下问道：
“你们从何处来？”
绿袍少年秦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反问，随即回答：“我等来自东海之滨的商金皇朝。”
“国师亲自选拔，选了几人送来此地，说这里有仙师传道授业，乃修行圣地。”
“我家老祖宗说，能来此地，是天大的机缘。”
“东海？”
方真没有再问，侧过身没回头。
“离开这吧，这里没有仙师。”
“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少年想再说句什么，方真已经转身走了。
哪怕方真说了真话他们也不信，他们如果此时回头估计还有一些生机。
至于他们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情。
少年看着他走远，没有追上去，心里泛起丝丝敌意，内心骂道：
“装什么装，怕我成为仙师？”
“等我成了仙师回到皇朝，帝王之位不过尔尔。”
另一个白袍少年说：“这人谁啊？”
“问一句答一句，问两句就不理人了。”
穿藕荷色衣裙的少女低声道：“也许他真的是此地修行之人。”
“修行之人，性子淡些也正常。”
“淡？”
绿袍少年秦尹嗤笑了一声：“我看是装。”
“咱们千里迢迢从商金皇朝过来，国师亲自选的人，不说夹道相迎，起码也该有个引路的吧？”
“结果就一个穿灰袍子的半句话都不肯多说。”
就在他们争论之际，一个身穿黑袍，鹰钩鼻的男人笑着迎过来。
“这几位可是东海的贵客？”
几位少年少女闻声看来人，立马毕恭毕敬地拱手抱拳。
特别是刚才还在嘲讽的少年，瞬间换了个讨好的脸色，急忙上前说道：
“这位仙师，我们正是东海而来求仙者。”
“来此求仙问道。”
鹰钩鼻男一笑，侧身引导。
“各位真是英姿飒爽，一表人材，但随我来，待会我圣教会给各位测个灵根。”
听闻仙师一夸，几位年轻人顿时眼前一亮，带着十足的好奇心走了进去。
另一边，当方真跨过城门时，街巷瞬间亮如白昼。
红纸灯笼挂在每家店铺檐下，光从红纸里渗出来，落在石板地上。
热气从蒸糕摊的竹篮缝隙里腾起，在灯下袅袅飘散。
有人在卖酒，酒液在陶碗里晃动，灯影落在碗面上，泛着暖黄色的润光。
靠门站着两个妇人，鬓边簪花，嘴唇涂得艳红。
方真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船厂外烧人油，中心内却灯红酒绿。
就在方真好奇之际，周铁牌从暗处走了出来，拍了拍方真肩膀。
方真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奇怪，因为他早就注意到周铁牌在监视着他。
“方真。”
周铁牌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紫袍子被夜风吹得贴住身体。
“总管出去了，回来时会通知你。”
“你最好在这里活下来。”
方真看着他略有疑惑。
“什么意思？”
周铁牌没有接话，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好好待着，不要乱走，不要碰这里的女人，不要打听这里的事情。”
“这是门牌，里面有行程安排，明日去花间酒楼。”
周铁牌抛了个黄色令牌过来，方真抬手抓住。
“把门锁好，等总管回来自然会来找你。”
他说完，转身沿来路走去，步伐同样不急不缓，很快被街角的灯火吞没。
周铁牌走之前嘴角还带着冷笑，心中得意。
“不是谁都能见大总管，想替代我的位置，好好在这活下来吧，方真。”
周铁牌走后，方真皱眉低头看了眼令牌。
“灵华巷2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