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修仙的前提
方真喝完后，转身走回窝棚，沐灵鱼不知何时端着碗蹲在角落里，看见他的背影，皱了一下眉。
她放下碗，跟了上去。
她是仙人，按道理说不用吃食，但在凡俗，不吃更显格格不入。
况且吃了对她影响不大。
方真推开门，走进去，没有掩着门，沐灵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跟着走了进去。
“方真。”
闻声，方真睁开眼，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像两粒烧红的炭。
见到方真这副模样，沐灵鱼愣住了，那是方真，她差点没认出来。
他瘦了一圈，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脸色白得像纸，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你，做了什么？”
“修炼。”
“修炼？”沐灵鱼突然盯着他的右臂。
方真坐下来把袖子撸上去，沐灵鱼看到了蛇印。
金色的蛇身与蛇瞳，纹路比七天前粗了一倍，蛇身的线条像活的，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脉动。
这是仙印？
方真一介凡人竟然修炼仙印，而且把仙印修炼到了……
圆满？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不可能。”
沐灵鱼蹲下来，盯着他的脸。
“你的身体？”
她伸出手按住方真的手腕，脉搏很快，很弱，像一口快要干涸的井。
“你的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丹田里全是紊乱的精气，你到底练了什么？”
方真把手抽回去，没有说话
沐灵鱼站起来，声音拔高了一些。
“你的经脉全是裂痕，随时可能断。”
“你就算有圆满蛇印又怎么样？”
“你根本用不了几次，这不是仙印修炼，这是魔功。”
“凡人不可能掌握仙印。”
“只有魔修才会这样烧自己的经脉，用寿命换力量。”
“你死了，我也出不去了。”
沐灵鱼看着面无表情的方真，气不打一处来，她俩各取所需，方真怎么先一步毁约了？
沐灵鱼知道此凡人并不坏，在这里也可能是被威胁或者胁迫，从他对那些油工，沐灵鱼就清楚，方真现在至少值得相信。
方真顿了顿，犹豫了一会说道。
“我死不了。”
“你练魔功，就不怕变成魔修吗？”沐灵鱼的声音低了下来。
“魔修？”
“魔修怎么了。”
方真眼神认真的看着她。
“魔修也好，正道也罢，在我眼里都一样。”
沐灵鱼皱起眉。“什么意思？”
方真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沐灵鱼没有预料到的话。
“我刚被抓到船厂的时候，见过一个修士。”
沐灵鱼轻轻皱眉，脸上带着疑惑。
“那天船厂外面来了一个人，穿着白衣服，拿着剑，他从天上飞下来的，像神仙一样。我以为他是来救我们的。”
方真的声音很淡，像是说一个故事。
“一个油工跑过去，跪在他面前，求他带自己走。”
“那个修士一剑杀了那个油工，像捏死一只蚂蚁，然后又杀了两个油工。”
“有几只妖魔躲起来，他用一群人当成血食用来引诱妖魔。”
“最终，他斩杀了妖魔，而我们，还是油工。”
“魔修和名门正派没有区别，区别是人。”
沐灵鱼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方真吐了口气，悠悠说道。
“我没啥远大的理想，管你魔修正道，我只想活着，就那么简单。”
“活着？”
沐灵鱼盯着他看了很久，还是将内心的疑惑说了出来。
“方真，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给油工加粥加肉，在这个世道里，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这样做的凡人。”
方真跟她平视。
“三个月前我还在搬尸体，差点被炼成人油，我知道饿肚子的滋味。”
沐灵鱼的眉头一皱。
“那你为什么替妖魔卖命？”
“这座船厂炼的人油，七成送给妖魔，你管的炼油坊，烧的是尸体，熬的是人油。
方真看着她。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干？”
“因为我没得选。”
“我不当监工，就会死在炼油坊里。”
“我当了监工，至少能让油工们多喝一碗粥，多吃一块肉，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要是你们正派厉害点，给力点。把这边凡俗妖魔乱世终结了，每天不死那么多人，我能在这里帮它们炼油？”
“我早跑个偏僻的地方享福去了。”
听到这句话，沐灵鱼哑口无言，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凡俗对于仙人而言就是污秽之地，怎么可能自降身份下来除妖。
她之所以下山杀妖，就是看不惯这群妖魔屠戮生命。
可现实是，她大意了。
几个甚至不是炼气的妖魔让她吃尽了苦头。
说出来，真丢炼气三层修仙者的脸面。
“还有，你如果不想被发现，你的脸最好要涂黑一点，头发再脏一点。”
方真坐下来，对着沐灵鱼嘱咐着。
沐灵鱼闻言摸了摸脸。
“知道了。”
“帮我捏一下背。”
沐灵鱼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己可是修仙者，一介凡人再说什么胡话呢？
让自己捏背？
“什么？”
方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沐灵鱼由盯着他看了两秒，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她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手指碰到他肩胛骨的时候，她又皱了一下眉。
太瘦了，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骨头的形状，她没有说话，开始捏。力道不轻不重，从肩膀捏到后颈，从后颈捏到脊柱。
方真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屋里很安静，只有沐灵鱼手指按压布料的细微声响。
“沐灵鱼，我有灵根吗？”方真突然开口问道。
“有。”
“五行杂灵根。”
“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每一种都很弱。”
“我偷偷给你测过。”
“灵根弱到测灵石反应了三息才亮，这是废品灵根，修炼速度是普通灵根的十分之一，是天灵根的百分之一。”
“五行杂灵根修到炼气一层，别人已经从炼气一层修到炼气巅峰了。”
方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有灵根。”
“有，但跟没有差不多。”
沐灵鱼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没有灵根的时候，走不了修仙的路，你有灵根，也走不了。”
“你的经脉已经裂了，丹田乱了，身体在反噬，就算灵根好，你也修不了。”
方真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他没有告诉沐灵鱼自己是长生种，身体可以慢慢修复。
“我有灵根。”
沐灵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但过了很久，还是不忍地提醒方真。
“方真，你修不了仙了。”
“我有灵根了。”
她放下碗，跟了上去。
她是仙人，按道理说不用吃食，但在凡俗，不吃更显格格不入。
况且吃了对她影响不大。
方真推开门，走进去，没有掩着门，沐灵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跟着走了进去。
“方真。”
闻声，方真睁开眼，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像两粒烧红的炭。
见到方真这副模样，沐灵鱼愣住了，那是方真，她差点没认出来。
他瘦了一圈，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脸色白得像纸，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你，做了什么？”
“修炼。”
“修炼？”沐灵鱼突然盯着他的右臂。
方真坐下来把袖子撸上去，沐灵鱼看到了蛇印。
金色的蛇身与蛇瞳，纹路比七天前粗了一倍，蛇身的线条像活的，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脉动。
这是仙印？
方真一介凡人竟然修炼仙印，而且把仙印修炼到了……
圆满？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不可能。”
沐灵鱼蹲下来，盯着他的脸。
“你的身体？”
她伸出手按住方真的手腕，脉搏很快，很弱，像一口快要干涸的井。
“你的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丹田里全是紊乱的精气，你到底练了什么？”
方真把手抽回去，没有说话
沐灵鱼站起来，声音拔高了一些。
“你的经脉全是裂痕，随时可能断。”
“你就算有圆满蛇印又怎么样？”
“你根本用不了几次，这不是仙印修炼，这是魔功。”
“凡人不可能掌握仙印。”
“只有魔修才会这样烧自己的经脉，用寿命换力量。”
“你死了，我也出不去了。”
沐灵鱼看着面无表情的方真，气不打一处来，她俩各取所需，方真怎么先一步毁约了？
沐灵鱼知道此凡人并不坏，在这里也可能是被威胁或者胁迫，从他对那些油工，沐灵鱼就清楚，方真现在至少值得相信。
方真顿了顿，犹豫了一会说道。
“我死不了。”
“你练魔功，就不怕变成魔修吗？”沐灵鱼的声音低了下来。
“魔修？”
“魔修怎么了。”
方真眼神认真的看着她。
“魔修也好，正道也罢，在我眼里都一样。”
沐灵鱼皱起眉。“什么意思？”
方真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沐灵鱼没有预料到的话。
“我刚被抓到船厂的时候，见过一个修士。”
沐灵鱼轻轻皱眉，脸上带着疑惑。
“那天船厂外面来了一个人，穿着白衣服，拿着剑，他从天上飞下来的，像神仙一样。我以为他是来救我们的。”
方真的声音很淡，像是说一个故事。
“一个油工跑过去，跪在他面前，求他带自己走。”
“那个修士一剑杀了那个油工，像捏死一只蚂蚁，然后又杀了两个油工。”
“有几只妖魔躲起来，他用一群人当成血食用来引诱妖魔。”
“最终，他斩杀了妖魔，而我们，还是油工。”
“魔修和名门正派没有区别，区别是人。”
沐灵鱼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方真吐了口气，悠悠说道。
“我没啥远大的理想，管你魔修正道，我只想活着，就那么简单。”
“活着？”
沐灵鱼盯着他看了很久，还是将内心的疑惑说了出来。
“方真，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给油工加粥加肉，在这个世道里，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这样做的凡人。”
方真跟她平视。
“三个月前我还在搬尸体，差点被炼成人油，我知道饿肚子的滋味。”
沐灵鱼的眉头一皱。
“那你为什么替妖魔卖命？”
“这座船厂炼的人油，七成送给妖魔，你管的炼油坊，烧的是尸体，熬的是人油。
方真看着她。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干？”
“因为我没得选。”
“我不当监工，就会死在炼油坊里。”
“我当了监工，至少能让油工们多喝一碗粥，多吃一块肉，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要是你们正派厉害点，给力点。把这边凡俗妖魔乱世终结了，每天不死那么多人，我能在这里帮它们炼油？”
“我早跑个偏僻的地方享福去了。”
听到这句话，沐灵鱼哑口无言，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凡俗对于仙人而言就是污秽之地，怎么可能自降身份下来除妖。
她之所以下山杀妖，就是看不惯这群妖魔屠戮生命。
可现实是，她大意了。
几个甚至不是炼气的妖魔让她吃尽了苦头。
说出来，真丢炼气三层修仙者的脸面。
“还有，你如果不想被发现，你的脸最好要涂黑一点，头发再脏一点。”
方真坐下来，对着沐灵鱼嘱咐着。
沐灵鱼闻言摸了摸脸。
“知道了。”
“帮我捏一下背。”
沐灵鱼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己可是修仙者，一介凡人再说什么胡话呢？
让自己捏背？
“什么？”
方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沐灵鱼由盯着他看了两秒，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她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手指碰到他肩胛骨的时候，她又皱了一下眉。
太瘦了，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骨头的形状，她没有说话，开始捏。力道不轻不重，从肩膀捏到后颈，从后颈捏到脊柱。
方真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屋里很安静，只有沐灵鱼手指按压布料的细微声响。
“沐灵鱼，我有灵根吗？”方真突然开口问道。
“有。”
“五行杂灵根。”
“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每一种都很弱。”
“我偷偷给你测过。”
“灵根弱到测灵石反应了三息才亮，这是废品灵根，修炼速度是普通灵根的十分之一，是天灵根的百分之一。”
“五行杂灵根修到炼气一层，别人已经从炼气一层修到炼气巅峰了。”
方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有灵根。”
“有，但跟没有差不多。”
沐灵鱼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没有灵根的时候，走不了修仙的路，你有灵根，也走不了。”
“你的经脉已经裂了，丹田乱了，身体在反噬，就算灵根好，你也修不了。”
方真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他没有告诉沐灵鱼自己是长生种，身体可以慢慢修复。
“我有灵根。”
沐灵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但过了很久，还是不忍地提醒方真。
“方真，你修不了仙了。”
“我有灵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