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冷暖
一路上，德霍格的嘴几乎没有停止过。实际意义上，他说的话也没什么参考价值，翻来覆去也都是围绕着自己身上的变化进行自我辨析，和两台能够用算法不断自我对话的数据模型一模一样。
“算我求你了，你能安静一会儿么？我已经知道你身上的变化了。”
尽管芬恩依旧觉得和一个数字生命进行这样的对话还是很傻，可眼下也就只能选择这样的办法夺取短暂的宁静。
“可是芬恩先生，您肯定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我真的觉得很兴奋，拖垮我身体的重量不复往日，我甚至能够尝试悬浮在半空中。”说罢，德霍格开始展示他的新能力，只是他也不懂得如何控制力量，很快便落灰地面。“这种感觉既陌生又不可思议，我真的好想多利用一番这新的力量……”
“停！”芬恩厉声制止德霍格继续说下去，“我当然明白那是什么感觉。从这个游戏系统困住人的那一刻开始，从所有人的等级由个位数升到满级开始，这一切我当然都经历过。我更在意的是，你是如何获得这份力量的，你总不能告诉我，现在的一切都源自于你一觉睡醒后。”
“您所言极是，这也是我想见诺德里克先生和他讨论的原因之一。”德霍格转转眼珠，“不过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或许和芬恩先生您讨论这些事，才是最优解。”
“你想说什么？我可不接受别人阿谀奉承。”
“请不要误会。”德霍格挥手否认，“并不是阿谀奉承，这只是商人的直觉——您和其他人有着本质的不同，您是人群中，少有的为了敢于探索真相而不断前进的人。诺德里克先生……他也不差，只是和您比起来，他确实更优柔一些，作为领导者或管理者来说，这样有些失职……”
“不要再说这些题外话了。”芬恩的心中的情绪其实是愉悦的，谁又不喜欢听夸赞的话呢？他依旧保持着镇定，“回到正题——你身上的变化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瞒您说，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当时我正在清点商队需要的货物，可不知道什么东西打中了我的后背，像是……有人用力地扔了一个石头？接着我就摔倒在地了，当我想站起来时，我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这样的变化。”
“就这么一瞬间的事？”
“是的。”
“那你……”芬恩犹豫片刻，“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么？”
“距离现在，大概是两个小时前吧。”
“两小时前……”
芬恩一手摸着下巴，回想着大概两小时前发生了什么——那不就是红龙被击杀的时间么。想到这里，芬恩不由得一阵恶寒，心中被堵着却又没有答案的推测，又随之增加一条。
“您怎么了么？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这么问的话，可能有些奇怪。你在这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内，有感受到什么东西吗？”
“感受？您指的是什么？一如既往。”
“比如患得患失一类的？”
“没有。”
“好吧。”芬恩扶额，“总是会下意识把你当做一个真正的人看待，你怎么会有感受呢，你就只是一串代码而已啊。”
“您说的‘代码’是什么东西？是新型的货物么？如果您有需求的话，或许我可以帮您找到。”
“那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芬恩连忙摆手，“除此之外，那个钥匙……该死，在格纳身上，算了，它到底是开启什么东西的？”
“你们几乎每个人都在问我这个问题。”德霍格的语气竟有一些不耐烦，“我并不知道这个要是具体能打开什么东西，因为它原本就是我的先祖经过一代又一代的血脉传承下来的……”
芬恩心不在焉地听着，对于能否从德霍格身上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这件事而言，他已经逐渐放弃——语气变化了又能怎么样呢？这个数字生命只是在做着既定好的程序，说着固定的话，自己没必要再做无用功了。他这么想着，可下一秒，德霍格却给出了不同的信息。
“不过这一点，确实我只和您提起过，芬恩先生。这么多年来，由于我的族人一直饱受不同势力的迫害，我们总是处在孤立无援的状态，任何一方只要认为我们对他们有利，我们就会被迫加入到某一个集体中，所以这把钥匙的作用，一直也没有真正体现过，它封锁着什么，我并不知道，探索真相的条件需要经历四次不同的试炼。”
“四次？”
“请听我说，我很想给您具体的信息，可我对此的了解也并不充分，决非有意隐瞒。”
芬恩察觉到自己有些着急，也可以说兴奋。当下他并没有直接的证据直接导向被击杀的红龙与德霍格之间的关系，但他确信这两者有着无法脱离的关系。
“您为什么在笑？”
“我当然会笑！这个倒霉的地方存在的疑难问题实在太多了，但是这又怎么样呢？以我当前的认知来看，无论是什么事，冥冥之中确实像有一股力量在推着我往正确的方向走。我现在只相信，我会找到前方的道路的。”
很显然，以德霍格的程序而言，他并不明白芬恩在感慨什么。他的算法给了他最优解——德霍格同样笑着祝贺芬恩的发现。
走到岔路口时，芬恩想问的问题也早已问完了，德霍格也结束了自己喋喋不休的状态。在夕阳的余晖下，他们客气的向对方道别。
芬恩步伐轻盈。
自被困以来直到今天，他似乎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放松过，哪怕那些推论还只是推论，只是它们最终指向的那个方向看起来极度合理且符合逻辑，对现在状态下的他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比起原地踏步，他更害怕走错路。
他正要骑上自己的战马时，却在道路前方的草坪上看见了一个躺着的熟悉身影。那身影也看见了他，正慢慢起身。
光线已经没那么足了，双方还是能够在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嗨——你怎么，在这儿躺着？”由于特洛伊早些时候对自己说过的那些信息，芬恩心中难免有些别扭。
“……我也不知道，没什么目的，难得能休息一下。”诺德里克心中也很混乱，尤其是他早些时候还亲口向其他人说出了自己的怀疑，而怀疑的对象就在眼前。
一轮对话结束后，两个人竟然都不知道该和对方继续说些什么。
“芬恩。”诺德里克手上小动作不断，“你们那边，进展如何？哦，看起来我问的很多余了，你的等级已经证明了一切。”
“你和阿里斯德福不是都知道了么？”尽管芬恩很想这么说，“是啊，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出了些小插曲。”
“小插曲？”
“没事儿，不重要了。”芬恩梳理着马的鬃毛，“那，你这边呢？”
“哈哈，很悠哉的一天……我下午也好好想了想，从明天开始，我决定重新带着队员们继续前进了。”
“嗯……挺好的，祝你一切顺利。”
“好的，你也是。”
芬恩骑上马。路过诺德里克时，他原本想看看诺德里克脸上的表情，可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喂！”
当诺德里克发声时，芬恩早已离开了一段距离。听见这一呼唤后，芬恩还是收紧了缰绳。
“怎么了？”
“我们，还好吗？”
“……”芬恩沉默片刻，“好着呢啊，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随口问一下。”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可能还有一堆事呢。”
“我也一样。”风声也难掩的叹息声，“好好休息吧。”
“嗯，好的。”
“算我求你了，你能安静一会儿么？我已经知道你身上的变化了。”
尽管芬恩依旧觉得和一个数字生命进行这样的对话还是很傻，可眼下也就只能选择这样的办法夺取短暂的宁静。
“可是芬恩先生，您肯定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我真的觉得很兴奋，拖垮我身体的重量不复往日，我甚至能够尝试悬浮在半空中。”说罢，德霍格开始展示他的新能力，只是他也不懂得如何控制力量，很快便落灰地面。“这种感觉既陌生又不可思议，我真的好想多利用一番这新的力量……”
“停！”芬恩厉声制止德霍格继续说下去，“我当然明白那是什么感觉。从这个游戏系统困住人的那一刻开始，从所有人的等级由个位数升到满级开始，这一切我当然都经历过。我更在意的是，你是如何获得这份力量的，你总不能告诉我，现在的一切都源自于你一觉睡醒后。”
“您所言极是，这也是我想见诺德里克先生和他讨论的原因之一。”德霍格转转眼珠，“不过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或许和芬恩先生您讨论这些事，才是最优解。”
“你想说什么？我可不接受别人阿谀奉承。”
“请不要误会。”德霍格挥手否认，“并不是阿谀奉承，这只是商人的直觉——您和其他人有着本质的不同，您是人群中，少有的为了敢于探索真相而不断前进的人。诺德里克先生……他也不差，只是和您比起来，他确实更优柔一些，作为领导者或管理者来说，这样有些失职……”
“不要再说这些题外话了。”芬恩的心中的情绪其实是愉悦的，谁又不喜欢听夸赞的话呢？他依旧保持着镇定，“回到正题——你身上的变化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瞒您说，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当时我正在清点商队需要的货物，可不知道什么东西打中了我的后背，像是……有人用力地扔了一个石头？接着我就摔倒在地了，当我想站起来时，我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这样的变化。”
“就这么一瞬间的事？”
“是的。”
“那你……”芬恩犹豫片刻，“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么？”
“距离现在，大概是两个小时前吧。”
“两小时前……”
芬恩一手摸着下巴，回想着大概两小时前发生了什么——那不就是红龙被击杀的时间么。想到这里，芬恩不由得一阵恶寒，心中被堵着却又没有答案的推测，又随之增加一条。
“您怎么了么？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这么问的话，可能有些奇怪。你在这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内，有感受到什么东西吗？”
“感受？您指的是什么？一如既往。”
“比如患得患失一类的？”
“没有。”
“好吧。”芬恩扶额，“总是会下意识把你当做一个真正的人看待，你怎么会有感受呢，你就只是一串代码而已啊。”
“您说的‘代码’是什么东西？是新型的货物么？如果您有需求的话，或许我可以帮您找到。”
“那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芬恩连忙摆手，“除此之外，那个钥匙……该死，在格纳身上，算了，它到底是开启什么东西的？”
“你们几乎每个人都在问我这个问题。”德霍格的语气竟有一些不耐烦，“我并不知道这个要是具体能打开什么东西，因为它原本就是我的先祖经过一代又一代的血脉传承下来的……”
芬恩心不在焉地听着，对于能否从德霍格身上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这件事而言，他已经逐渐放弃——语气变化了又能怎么样呢？这个数字生命只是在做着既定好的程序，说着固定的话，自己没必要再做无用功了。他这么想着，可下一秒，德霍格却给出了不同的信息。
“不过这一点，确实我只和您提起过，芬恩先生。这么多年来，由于我的族人一直饱受不同势力的迫害，我们总是处在孤立无援的状态，任何一方只要认为我们对他们有利，我们就会被迫加入到某一个集体中，所以这把钥匙的作用，一直也没有真正体现过，它封锁着什么，我并不知道，探索真相的条件需要经历四次不同的试炼。”
“四次？”
“请听我说，我很想给您具体的信息，可我对此的了解也并不充分，决非有意隐瞒。”
芬恩察觉到自己有些着急，也可以说兴奋。当下他并没有直接的证据直接导向被击杀的红龙与德霍格之间的关系，但他确信这两者有着无法脱离的关系。
“您为什么在笑？”
“我当然会笑！这个倒霉的地方存在的疑难问题实在太多了，但是这又怎么样呢？以我当前的认知来看，无论是什么事，冥冥之中确实像有一股力量在推着我往正确的方向走。我现在只相信，我会找到前方的道路的。”
很显然，以德霍格的程序而言，他并不明白芬恩在感慨什么。他的算法给了他最优解——德霍格同样笑着祝贺芬恩的发现。
走到岔路口时，芬恩想问的问题也早已问完了，德霍格也结束了自己喋喋不休的状态。在夕阳的余晖下，他们客气的向对方道别。
芬恩步伐轻盈。
自被困以来直到今天，他似乎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放松过，哪怕那些推论还只是推论，只是它们最终指向的那个方向看起来极度合理且符合逻辑，对现在状态下的他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比起原地踏步，他更害怕走错路。
他正要骑上自己的战马时，却在道路前方的草坪上看见了一个躺着的熟悉身影。那身影也看见了他，正慢慢起身。
光线已经没那么足了，双方还是能够在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嗨——你怎么，在这儿躺着？”由于特洛伊早些时候对自己说过的那些信息，芬恩心中难免有些别扭。
“……我也不知道，没什么目的，难得能休息一下。”诺德里克心中也很混乱，尤其是他早些时候还亲口向其他人说出了自己的怀疑，而怀疑的对象就在眼前。
一轮对话结束后，两个人竟然都不知道该和对方继续说些什么。
“芬恩。”诺德里克手上小动作不断，“你们那边，进展如何？哦，看起来我问的很多余了，你的等级已经证明了一切。”
“你和阿里斯德福不是都知道了么？”尽管芬恩很想这么说，“是啊，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出了些小插曲。”
“小插曲？”
“没事儿，不重要了。”芬恩梳理着马的鬃毛，“那，你这边呢？”
“哈哈，很悠哉的一天……我下午也好好想了想，从明天开始，我决定重新带着队员们继续前进了。”
“嗯……挺好的，祝你一切顺利。”
“好的，你也是。”
芬恩骑上马。路过诺德里克时，他原本想看看诺德里克脸上的表情，可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喂！”
当诺德里克发声时，芬恩早已离开了一段距离。听见这一呼唤后，芬恩还是收紧了缰绳。
“怎么了？”
“我们，还好吗？”
“……”芬恩沉默片刻，“好着呢啊，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随口问一下。”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可能还有一堆事呢。”
“我也一样。”风声也难掩的叹息声，“好好休息吧。”
“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