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荒地夜战

Nadir:异位校准 · 洛字碑 · 第32章 · 348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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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起,战鼓擂,在队伍做好完全的准备后,他们在众人的欢呼和鼓舞中再次开始了远征与讨伐。伊娜紧紧跟在诺德里克的身后,同时也紧紧护着孩子,生怕他从马背上跌落。她情绪紧绷着,已经表现得有些神经质了。其余人们也有意无意地不太愿意靠近她的周边范围,那感觉就如同她的呼吸都伴随着些许敌意。人们也不敢过多询问伊娜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和她一起完成前置任务的人偷偷透露了自打这孩子出现后,伊娜就陷入了这样的异常。人们甚至都在怀疑,这孩子其实早已给伊娜降下了诅咒。

“你怎么也来了?”

特洛伊降低了前行的速度,渐渐和艾可保持了平行。艾可其实并不会骑马,也可以说她实际上对整个系统都很陌生,她笨拙的在马背上调整。特洛伊伸手帮艾可控制住战马,他庆幸还好这不是真的战马,否则艾可不知道会受多少伤。

“我想亲眼看看,看看大家为了共同的目标是怎么战斗的。”艾可在颠簸中,脸上挂起一个艰难的微笑,同时也是为了感谢特洛伊帮自己控制住了马,“我不想一直躲在所有人的身后,我愿意相信姐姐正在外面努力帮我寻找拖困的办法,我也愿意相信姐姐并不想看我一直这么懦弱。”

特洛伊听完艾克的话后,心里竟有一股暖流游过。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否认艾可所抱有的一切希望,他也不想拆穿艾可那太过美好的幻想。

“如果……出去之后,还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去骑马吧?骑真的马,和你姐姐一起……”

特洛伊像自言自语似的吐出了这些话,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说这些,就如同出于保护那希望之光的本能。

“你说什么?”

“啊!没事,我什么都没有说。”

简短的交谈几句后,特洛伊重新加速回到了队伍的前方。他也不确定艾可是否真的听见了自己无意中说出的话,也许自己的声音已经被飞沙走石所遮盖,也许是艾可为了不让他难堪故意为之。回到队伍前段后,他只觉得自己无意中的话语似乎有些越界,或者说有些暧昧。

跨过了联邦所设的边界处后,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荒芜起来。不同于在另一边面对园丁时的环境,他们眼前的道路逐渐开始被风沙遮盖,植被也愈发稀少,就连河流也呈现出断流之景。尽管太阳还游荡在众人的头顶,但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也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人们低声讨论着这样的地方,就算是在游戏之中,竟然也有人能够生存下去的奇迹。

他们来到了一片被毁坏的房屋处时,这才做了短暂的修整。而这片被摧毁的村庄,正是先遣队发现那孩子的地方。伊娜抱着孩子下马,低声且温柔的问那个孩子是否想起了什么,但是孩子并没有说话,只是双眼通红的看着房顶随风而舞的彩带。

诺德里克查看着村口建筑物被破坏的痕迹,身后跟着的人们也纷纷找地方准备休息。可地面并没有那么平静,除了被风沙掩埋了的那些骸骨外,时不时还能看见已经沾了血迹而变色的沙粒。稀疏的植被上爬着类似于蜥蜴的生物,就连它们也盯着眼前的众人,那感觉就如同它们在不断祈祷,以他们的肉身换自己继续生存的可能。

诺德里克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墙壁上的损伤很是工整,像什么异常锋利的武器快速划过后留下的切口一般。

“你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芬恩主动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诺德里克回头看向他,紧绷着的嘴角终于肯放松些许,他指向损伤的地方,随后两个人变向村中更深处走去。

“早上的事……实在是对不住了。”诺德里克的目光始终盯着几乎没有中断的划痕,犹犹豫豫的说出了这几个字,“我心里确实是感觉到太累、太沉重了……”

“我当然知道了。”芬恩突然加速走到了诺德里克的身前,“我们都只是需要一个喘气的空间,仅此而已。”

两人神情严肃的对视,但很快两人也都再也憋不住的笑了出来,那一刻的释怀感,仿佛他们脚踩的风沙,掩盖并填补了某些不同的缝隙。两人继续沿着损伤前进,直到锋利的伤口消失,他们才停下。

“似乎不是一口气直接完成的。”芬恩摸着面前切口平整的断树,“很诡异,这些切口看上去像是……拖着前行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像是把刀插在了某个地方,一路边走边划。”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诺德里克转头看向远处的伊娜,“不过我觉得更诡异的是,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样才能在这种损伤的情况下存活下来的。”

“那谁又说得清呢,万一‘凶手’还是有些道德底线呢?”

“那怎么又会是只有他一个呢?”

“你的意思是……”

“我可没有说。”诺德里克急忙否认,“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或者说那个孩子太好运了。也有可能是那些完成前置任务的人到来后,‘凶手’不想暴露自己的信息的疏漏呢?”

“不想暴露自己,所以他留下这些痕迹?”

“所以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毕竟我们也没有所谓的‘攻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没人能够预测。”

短暂的讨论后,两人回到了队伍中。诺德里克拿出地图,发现最终的地点还在更远处。诺德里克尝试询问那孩子这里发生过什么事,但是这孩子只是抱着伊娜,双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警惕。伊娜也要求诺德里克不要再靠近,她觉得自己的心里很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这几句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身边的人却觉得伊娜似乎真的受到了某种诅咒。有人尝试性的看了看伊娜的状态,但是他很快就放弃了,在状态栏那里有着数不清的加成,根本没有耐心一一看下去。

天色慢慢暗淡下来,天上的两轮明月遥相对应,太阳愈发靠近地平线,整片天空以一片淡紫色宣誓着夜晚即将侵袭。在这注定会是简短的夜晚前,队伍提前到达了目的地。相对新加入讨伐的人们来说,参加过第一次任务的人只觉得有些平淡,毕竟无论是面对什么,在短暂的震惊后便可以一击解决所有战斗。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平淡和松散,极大地冲击了队伍中一切紧张的氛围。他们有些人甚至在安顿好马匹后,在原地扎了营地,还把自己随身带的食物分给了众人。新人们对这些行为感到诧异,但很快也融入其中,他们很多人就这么直接躺在了沙地上,看着愈发昏暗的天空,数着空中的点点繁星,甚至有些人太过于放松,在数字中昏睡了过去。

夜越来越深,原本应有的警惕和不安却被人们的祥和替代,甚至就连原本在放哨巡逻的人也因为没有任何异常坐在了地上。

温度随着夜色也开始降低,生的火也随着风忽明忽暗。

人们打着哈欠,有人抱怨来得太早了,还有人觉得自己应该躺在床上浪费时间,而不是以天为盖。

伊娜裹着毯子,怀里是早已沉睡过去的孩子。她看着眼前的火焰,似乎心事重重,但是又好像很开心。那孩子突然间睁开了双眼,轻轻地挣开了伊娜的怀抱。伊娜本以为他只是想方便一下,正准备去牵孩子的手时,却被孩子重重的扇了一些。

“你要去干什么呀?”

伊娜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是关切的询问。她的询问引起了周边人的注意,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

孩子没有给出任何回复,自顾自的往沙地深处跑去。伊娜顿时间慌了神,她连忙边大叫边追了上去。人们甚至觉得有些厌烦了,他们不知道第二个挑战会在什么时候出现,现在这个孩子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呼吸都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伊娜和孩子之间的问题,不再被人们过度关注。

伊娜觉得心里很慌乱,她无论怎么跑,怎么追赶,怎么加速,都追不上眼前的那个孩子。如果有人听见了诺德里克和芬恩的讨论,现在眼前这片景象便会是答案——一个这么能跑的孩子,怎么会不幸运。

孩子突然停了下来,伊娜看着他停下也慢慢地不在追逐,她站在原地伸开双臂,希望孩子重新投入她的怀抱。

那一刻空气如同凝固,什么声音都仿佛被按下了关闭键,两轮明月挂在空中,但是红色的月亮却异常的鲜艳。

“不好!”

芬恩似乎意识到了问题,他连忙冲向了伊娜。一旁的诺德里克看着芬恩的神情也连忙追了过去。身后的人也不再悠闲,尽管他们只是站起身看向那几人。

艾可似乎察觉到了周边的寂静,她有些颤抖的躲在了特洛伊的身后。特洛伊并没有发现艾可,他的目光聚焦在了那个开始变大的孩子身上。

伊娜的表情从担忧逐渐转向了恐惧和慌乱,那孩子在两轮月光的照射下,正在不断发生变化。他的头发开始变长,体毛也变得更为茂盛,口中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那一刻似乎成为了舞台剧,他的嘶吼震撼了全部的观众。

双手的手指,或者说此刻锋利的如同坚硬的钢刀,衬托着两种不同色彩的月光,反射在人们的身上时,就如同刚刚完成了一次浴血。

他的身躯,不再是孩子的高度,此刻变成了三米多高的巨物。他的形象,不再是孩童的惹人可怜,而是一个只能看见通红双眼和獠牙的猛兽。他回过头,目光紧紧盯着伊娜,尖锐的手指顺着转过的身体挥向了伊娜的脖间。

但好在芬恩到达的及时,他直接扑倒了站在原地颤抖,泪流满面的伊娜。即使这下攻击并不会伤她分毫,但芬恩本能的反应还是让他这么做了。那尖爪,或者说尖刀,像是没有边界一般往前不断延伸,跟在芬恩身后的诺德里克险些没有完成躲闪,尖刀在他的盔甲上发出了脆响。诺德里克分明知道自己不会受伤,但还是受到本能的驱使,在内心中也满是惊恐。

“所有人!”诺德里克趴在地上回头大喊,“准备开始讨伐!”